小 鵬



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嘯讓本已被次貸危機盤剝得七零八落的美國經濟雪上加霜。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紐約的天空竟被華爾街的陰霾和百老匯的艷陽一分為二。是的,忘了該死的經濟報表吧,還有什么比看一場歡快的音樂劇更能讓人獲得一次療效卓著的精神按摩?
傳奇從百老匯大街開始
有這樣一個急轉彎問題:在美國,哪條大街名稱使用次數最多?答案是第二大街。因為通常第一大街都被改成百老匯大街(Broadway Street)了。僅在紐約,百老匯大街就有5條(五個城區各有一條)。但若以名氣論之,非屬曼哈頓這條最為聲名顯赫。
曼哈頓的百老匯大街最初只是美國內陸與大西洋入??谥g車馬喧騰的商路,在缺乏城市規劃的前紐約時代,這條無拘無束的寬廣大道從西北一直伸到東南,斜著身子穿越整個曼哈頓島。后來荷蘭人來了,又被英國人趕跑,這塊海外飛地的名稱也與時俱進地從新阿姆斯特丹改為新約克。而向以條理秩序著稱的英國人自然不會放任紐約街道的七扭八拐,于是棋盤格一樣橫平豎直的紐約城毫無創意地成為日后美國城市的呆板模型,惟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條比城市還古老的百老匯大街被原封不動保留下來。
百老匯大街的名氣除了來自斜得不合章法,還在于紐約近乎一半風景都能在這條街上找到。華爾街旁的金牛(按照當前經濟形勢,可以暫時考慮換成金熊)、楔子形狀的熨斗樓、紐約市政廳,還有那被稱作世界十字路口的時代廣場。
時代廣場本是百老匯大街和第七大道交匯而成的X形路口,只是X上下兩個V的尖角被磨平,成為一個長方形露天區域,正是在這里,每個新年夜會有超過50萬人在瑟瑟冷風中等待水晶球降落時相擁相吻的瞬間。
雖然熙來攘往的人流車流從沒讓時代廣場感到寂寞,但顯然它們都不是這場流動影像的真正主角。是以時代廣場為核心的紐約劇院區給這條美國最古老的街道以嶄新定義。是的,現在人們提到百老匯首先想到的關鍵詞一定是音樂劇。
還記得《甜蜜蜜》中李翹和黎小軍在紐約時代廣場擦身而過的畫面嗎?鏡頭上搖,我們看到站在廣場正中的喬治·柯漢先生的青銅雕像。關于百老匯的傳說,柯先生應該最有權發言。
柯先生出生在19世紀末的紐約。那時美國經濟已經超越沒落的大不列顛成為新世界中心。經濟發展讓人們的文化生活充滿更多可能,而彼時電視、電影還沒出生,從歐洲舶來的音樂劇成為娛樂生活主流??孪壬錾谖乃囀兰?父母、姐姐都是出色的音樂劇演員,從小耳濡目染讓他伴隨音樂劇在美國與紐約一起長大成人。二十歲時的柯先生,已成為音樂劇領域的全能冠軍,由他自己寫詞、譜曲、演唱,并親自設計舞臺背景的音樂劇《州長的兒子》大獲成功。他的開創性功勛還在于通過輕松愉快的演唱形式為沉悶的傳統舞臺注入嶄新活力。也正是從這個關鍵節點開始,美國音樂劇徹底擺脫歐洲那種自命清高得不勝寒的演出模式,而以積極向上的精神風貌和優美悅耳的演唱方式取而代之。這也是為何百老匯天才不勝枚舉,但只有柯先生可以笑傲時代廣場看盡風云變幻的原因。
說到變化,時代廣場附近的劇院幾經興衰,從早期的幾家發展到一戰之后的近百家,上演劇目將近300臺。在全盛時期的1928年竟有2000萬人觀看了百老匯演出,這個數字放到今天都是天文。后來電影電視業的發展讓百老匯不得不尷尬以對,上演劇目銳減,許多歷史悠久的劇院甚至被拆掉改建成摩天大樓。最經典案例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為了在時代廣場旁修建超五星的萬豪酒店竟不得不拆除5家歷史悠久的百老匯劇院。這時紐約市民才發現生活中不能沒有百老匯,不能沒有音樂劇,當時老超人扮演者里弗親自寫信給紐約市長希望阻止這種破壞文化傳承的愚蠢行為,可一切都已為時過晚。
既然別人的愚蠢不能修正,那自身的喜好總可以嘗試性地改變——或者恢復。從那時起,紐約人重新愛上音樂劇,并且發現那種歌舞結合還能通過掌聲與演員互動的表演形式多么彌足珍貴,連新萬豪也將功補過地把整個三層變成一間超豪華劇院。于是百老匯獲得涅槃的嶄新機遇:老劇常演常新,有的甚至連演幾千場,《貓》、《歌劇魅影》、《獅子王》已成為與帝國大廈、自由女神、大都會博物館并稱的音樂風景。而新劇也層出不窮,讓百老匯劇院區成為紐約最具活力的創意產業園區,如果到紐約不去看一場百老匯音樂劇,那你的行程一定不算完美。
看到今天的繁盛風景,柯先生應該是高興的吧。難怪當我仰頭看到高高在上的他時,發現他的嘴角邊竟有一道微微向上的細紋。
最省錢的買票方式
在紐約呆了8天,到后來去時代廣場已經成為一種習慣。由于去的次數太多,竟慢慢發現被摩天樓合圍的時代廣場連日出日落都比別的地方來得更晚去得更早。不過這兒不是尋常人家,不需日光燈照明;這里是舞臺,那一塊塊碩大廣告牌上的燈箱、霓虹、LED大屏足以把一切照得比白天還耀眼。
記得第一天黃昏時來到這里,視線所及360度區間都被繽紛色彩填得滿滿當當。調慢相機快門至一秒,車流、人流就混成一條粗壯結實的黃線??吹綇V場中央鋪著紅毯,紅毯旁聚集著無數翹首以待的人群。那陣勢讓我斷定一定是某部好萊塢A級制作的紐約首映。晚上問朋友最近紐約在演什么電影,首映式竟然癱瘓了整個時代廣場。朋友聽完笑著說,那可不是什么首映式,那里天天如此,那些人在排隊買當天晚上百老匯的戲票。
雖然百老匯各家戲院都有各自售票廳,可人們絡繹不絕趕到這里排隊的原因很簡單——票價只是戲院價格一半。但并不是所有戲票都能買到,這兒只售賣當天各戲院還未售罄的余票。通常從下午3點開始售票(周三、周六有下午場,售票時間會提前到上午)。此時也是時代廣場最忙碌的時段。售票口在時代廣場正北,黑壓壓的買票人群像兩撇長長的發辮甩到廣場兩側。我在5點左右來到這里排隊時,看到那發辮已經纏了幾折。幾個黑人負責維持秩序,魔術般地用帶掛扣的欄桿控制著買票人的進出和流量。
通常要排至少一小時才能挨到售票窗口,但等待卻不等于寂寞。身邊最熱情的是戲劇院校的學生們,他們個個都是音樂劇百科全書,可以解答關于內容、卡司、票價等各種問題。如果他們知道你打算看《獅子王》或者《媽媽咪呀》,就會笑著勸你多準備一個選擇。我明白這個道理,經典劇目就像王菲開的演唱會,怎么可能有沒賣完的余票?
廣場上還有各家劇院打出的活廣告。那些被臨時雇傭的黑皮膚棕皮膚黃皮膚,或者背著三十九級臺階,或者穿著夏威夷草裙,或者戴著八爪魚帽子。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竭盡一切吸引眼球,說不定哪個還沒拿定主意的買票人就在他們的宣傳攻勢下就范。
除了百科全書和活廣告,廣場上的真正主角其實是一個叫做裸體牛仔的家伙。他可不是真的全裸,標準裝備是四件套:白色包身內褲,長筒白色仔靴,白色仔帽,以及一把白色吉他。所有這些白色上都印著鮮明的裸體牛仔LOGO!不分年齡不分國籍的女性游客是他的準目標顧客,拍照費2美元,交了錢的女士就可以在與他合影時上下其手。其實牛仔也挺不容易,從1998年到現在不分冬夏風雨無阻,所謂有得有失,冷暖自知。據說他已把自己品牌形象申請專利,還有自己的網站和幕后團隊。
有一些人東施效顰,也學裸體牛仔把自己包裝成街頭景點——比如那七八個正交頭接耳的自由女神,我總不厚道地琢磨,如果是夏天,他們會不會白日夢地以為手里舉的是冰淇淋。
時代廣場其實很像是熱帶雨林一樣的生態系統,不同物種在這里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弱肉強食。以前總覺得百老匯票價太貴(即使半價也要六七十美元一張),但轉念一想,正式演出前已看了那么多預熱表演,是否已值回一半票價?
排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終于買到我想看的那場音樂劇門票,心中的期待不言而喻。而這期待即將在2個小時后兌現。
看秀,這是最好的時代
是在49街的Ambassador劇院。8點整,舞臺與觀眾席的燈光瞬間轉換。鴉雀無聲,是暴雨將至的前奏。隨著指揮一個由靜到動的手勢,音樂剎那響起。而比音樂更響亮的,是觀眾席上的掌聲。各位主演在掌聲中微笑著走上舞臺,站好自己的位置,隨即笑容陡然收斂,是已進入各自角色,正式開始今晚的音樂旅程。
她是希望改變平淡生活的酒吧歌女,卻因為殺人事件而成為階下囚。他是神通廣大的律師,處理與女人有關的案件色利全收。還有他們和她們,是獄卒是明星是記者是經紀人。或者是追光燈下的獨角戲,或者是載歌載舞的群戲,《芝加哥》的繁華與悲涼就這樣一幕幕憂歡上演。
在紐約8天,平均兩天一場戲的高密度讓我對百老匯音樂劇有了更多感性體驗,也漸漸明白這種傳統演出形式何以長盛不衰地占據著世界經濟心臟的中央舞臺。
一臺成功音樂劇究竟需要哪些要素支撐?在我看來,表演、主題、音樂、燈光、舞臺布景及高潮段落一樣都不能少。
表演。這是整場演出核心。曾經一直堅定認為一邊旅行一邊賺錢是世界上最棒的工作,可看到舞臺上那些演員臉上光芒四射的時候,我的堅定打了折扣。是的,這些每天在不同人物不同性格之間穿梭往來的音樂精靈,不僅能體驗絕不雷同的人生還能在演出結束后回歸自己并且收獲觀眾最誠摯的掌聲,還有什么比這更完美?但真正站在舞臺中央的畢竟鳳毛麟角,是實力與運氣讓他們在金字塔頂端笑傲。實力當然是要具備唱歌、跳舞、演戲的全面能力,但這只是門檻,若想登堂入室,還必須有個人特色,這才是區分曹操和劉備的關鍵。而運氣就在制片人的閃念之間。不過由此也可反證所有能在百老匯叱咤風云的明星都絕非等閑。
主題。音樂劇主題由于賣票看戲的商業模式而約定俗成地一定要快樂、光明、大團圓。說白了,觀眾花錢進場是來找樂的。這就像有人樂意買票去德云社聽郭德綱,卻沒人樂意花錢去八寶山看火葬。所以在這種潛規則約束下,愛情與勵志成為音樂劇創作者最拿手的兩大主題。但也不是整場演出都花開向上其樂融融,聰明的編劇不會讓進場觀眾審美疲勞哈嚏連天,而一定會在情節中放進曲折、波瀾和胡椒面。或者加入一個反角(《獅子王》),或者讓主角之間沖突不斷(《美女與野獸》),或者讓主人公有一個太不愉快的童年(《跳出我天地》),但結尾一定是正義戰勝邪惡,矛盾圓滿化解以及夢想最終實現。
音樂。所謂經典音樂劇,它的成功不在于當晚演出收獲多大掌聲,而在于事隔經年當觀眾早已忘記情節、演員和舞臺設計,卻能在不經意間哼起其中一段旋律。這要屬《音樂之聲》中的《雪絨花》和《哆來咪》最為經典,當然還有《歌劇魅影》的同名歌曲以及《貓》里面的《Memory》。除了這些經典旋律,現場音樂伴奏也能讓觀眾收獲驚喜。不論是鋼琴獨奏(《裸體男孩在唱歌》),四人樂隊(《祭壇男孩》),抑或搬出整個交響樂團(《芝加哥》),現場感十足的變奏與舞臺演員豐富表情的配合總能讓觀眾眼前一亮。
燈光。在我看來,音樂劇中燈光師的作用與電影中的攝影師功能類似。前者通過追光、全景燈的靈活運用達到后者光圈變化的效果。你看,當追光投射到主角身上時,觀眾的視線也會自然追蹤到那里。
舞臺布景。這也是創意的舞臺。通過對有限空間的無限利用,讓演員的表演更加立體豐滿。直到現在仍被粉絲們津津樂道的一個場景是《西貢小姐》的最后段落,舞臺上竟然真的出現一架直升飛機。
高潮段落。慣常的處理手法是這樣:舞臺燈變暗,一束追光打在一個角落處的演員身上,演員先獨白,然后開始小聲歌唱,慢慢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舞臺燈也次第點亮,同時會有更多伴舞伴唱出現在背景之中,隨后觀眾情緒被充分調動,隨著最后一個高音的弦停音止,以及演員最后一個頗具爆發力的定格手勢,全場起立鼓掌。
演員生態大不同
百老匯大街穿過時代廣場后繼續向北,隨后經過中央公園西側,這一帶被統稱為上西區。雖然上西區和上東區只隔著中央公園兩兩相望,但在地道紐約客看來兩者之間卻像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太平洋。在東區,銀行家多,財團總裁多,政府官員多,他們的人生總在追逐權利與財富的道路上起伏跌宕。而在西區,常駐居民多是在百老匯已經賺得瓢滿缽盈的明星、編劇、制片人,他們追逐的則是夢想和多元。而延伸至東區的第五大道和延伸至西區的百老匯大街又把兩邊差異推波助瀾地擴大化了。前者代表物質,后者代表藝術。難怪在當地有這樣一種說法,東邊的人從未想過搬到西區,反之亦然。
西區人的社區生態通常是從下午開始忙碌。藝術家們在日上三竿后睜開惺忪的眼睛,然后思索的主要問題是去遛狗還是找間咖啡館打發掉一下午的慵懶時光。當然他們也工作,但只在靈光閃現的時刻。當我在上西的咖啡館閑坐時,身邊總有穿著奇異的藝術家,或者在餐巾紙上隨意地寫著畫著,或者停下手中的鉛筆在陽光下發一陣呆,而他們的大狗懶洋洋地趴在腳旁。
當然這些生活家都是功成名就的個案,如果只是出來乍到,想在百老匯單槍匹馬殺出一片天地則是對才華和意志力的最苛刻的考驗。
現成的例子就有一個。曾經在大陸火得一塌糊涂的費翔毅然拋下一切到百老匯闖蕩,硬實力如他在起始階段也只能扮演《西貢小姐》里的美兵甲。要知道身懷絕技在紐約租著公寓等待機會上位的追夢人大有人在?;蛘邎猿值接^眾、制片人認可,或者夢想直接照進現實,自己把自己淘汰,沒有任何中間路徑。
當然費翔還是成功了,作為主角全世界巡演,風光一時無倆。雖然序曲有點悲涼,卻最終流淌成宏大交響。而更多的小配角,甲或者乙,A或者B,則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另外的舞臺上追逐自己的音樂劇夢想。
杰克是個矮胖子,認識他是在另一個時代廣場排隊買票的下午。胖子杰克在大聲推銷著一臺叫做《8個永遠不多》的戲票。與其他活廣告不同,直接從他這里就能買票,而且才10美元一張。
我知道這不是百老匯正戲,而是外百老匯演出劇目之一。所謂外百老匯是指在傳統39家百老匯劇院之外的小劇場進行演出。小劇場座位大多只有200多個,劇目題材更加詭異多變,表演形式包含更多試驗性質,更關注現場與觀眾互動,票價也相對便宜許多。
當天想買的戲票提前售罄,而我顯然不打算浪費一個晚上無聊地躺在酒店看電視,于是就朝杰克走去。
胖子杰克遞給我的戲票上印著主要演員,他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之一。再一看劇院地址,好像有點遠,于是他說可以帶我們一起過去。往劇院走的路上,杰克一直打電話,后來知道是通知迷路的家人在前方路口處匯合。隨后就在街角看到他的家人,特地從猶他州來紐約看他演出。
演出場地不大,比冠軍領獎臺寬不出多少。也沒有太多燈光效果,連伴奏都是杰克一邊演一邊彈。觀眾來自世界各地。這場試驗性質演出幾乎沒有劇情,看點完全在與觀眾互動。
演員角色全部由觀眾設置,兔子邦尼、奧巴馬、小紅帽,然后分配不同演員。他們要在把角色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前提下,還能讓角色之間發生符合邏輯的故事。兔子總是豁著牙,小紅帽總是眨眼睛,每次奧巴馬都說“我們能”!如果觀眾對臺詞不滿,還有起哄權利,演員就要現場修改。比如小紅帽出場時說,今天天氣真好!觀眾搖頭。今天天氣真糟糕!觀眾跺腳——今天要去看該死的姥姥!觀眾大聲叫好!
8個自成段落的故事在笑聲中謝幕,此時才理解名字的涵義,8個真的一點不多。雖然胖杰克們演出的場地不是頂級,但藝術絕對無可挑剔。
明天看什么?這是一個問題
是在時代廣場2號餐廳(Two Time Square)巨幅寬體落地窗前,這里有攝影師最愛的角度——可以將整個廣場納入鏡頭。雖然2號的美食融合歐洲風情和紐約特色,值得另寫文章特別推薦,但是美景當道,至于吃什么,已是次要。
入夜之后的時代廣場已從世界的十字路口升級為中央舞臺。左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CNN突發事件,公益海報上的愛因斯坦在大屏幕后一臉壞笑;右邊的廣告位是500強們的必爭之地,哪怕位置、大小、打光這些最細末的差別也能牽動CEO們已經不太堅強的神經;而正中那塊原本聚集無數買票人群的廣場空地在臨近8點時也發生了一些此消彼長的變化——售票窗口從8個變成4個,又從4個變成兩個,當最后一位觀眾猶豫了一下仍舊刷卡之后,窗口“刷”地一聲關上了今夜所有通向百老匯的大門。剛才還密集如蟻的人群此時已如潮水般退去,但也沒走多遠,分別消失在紐約城上百家大小劇院之中。
有幾個簡單數字可以概括百老匯和紐約的關系:超過一半的游客到紐約只為了看一場音樂劇演出,除了門票,由此連帶產生的餐館酒店商場收入每年高達百億。
百老匯音樂劇作為一門已經誕生超過一個世紀的傳統藝術,何以長勝不敗?經過幾天的音樂劇旅程,我已找到答案。
首先她在一百多年中持續變化著。其中一種變化顯而易見,比如舞臺背景、燈光總被最新科技武裝。還有一種變化潛滋暗長,這包括演出劇目的內容與形式。音樂劇的表演形式雖然傳統,但內核卻貼緊流行,畢竟隨著時間推移,人們的生活狀態、喜好、情趣以及社會環境都會發生改變,當老劇上座率不斷下滑時,敏感的劇院老板就要開始琢磨新劇創作?,F在每年都會有30部左右新劇在百老匯上演,這也讓百老匯的產業劃分從娛樂變成創意產業。
雖然變化持續不斷,但有一種精神始終不變,這就是每出音樂劇中所自然流露的自信與樂觀。每當看到舞臺上的演員面露微笑,就會感覺被陽光照耀。每當演出謝幕全體觀眾起立鼓掌,心情也會格外的好。這在經濟蕭條的當下顯得尤其重要。
我的視線又聚焦在時代廣場中央的喬治柯漢先生身上。此時的他已在夜色中變得有些模糊,他把全部光亮重新交給舞臺。當我把視線收回,看到無數巨幅音樂劇海報。究竟明晚看什么?《媽媽咪呀》,《歌劇魅影》,還是《西區故事》?這是需要在明晚之前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