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庫木達爾瓦孜街上飄來的音樂

尚昌平

關鍵詞:喀什

樂器鋪飄進街道里的音樂 工匠

16歲的庫爾班是庫木達爾瓦孜街最年輕的樂器工匠,在他贈送給我的一件微縮的彈撥爾毛坯上,他寫下了一行字:我們維吾爾族人是帶著音樂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在喀什,臨街的樂器店鋪遍布全城,即使在巴扎里也能見到擺放樂器的攤位,工匠大部分來自疏附縣的吾庫薩克托鄉,那片鄉壤的村民世代以制作樂器為生,具有上百年歷史的家族式作坊比鄰皆是,被人譽為音樂村。

庫木達爾瓦孜街樂器店鋪里制作的樂器具有典型的地方特色,如:將常見的熱瓦甫冠以“喀什熱瓦甫”名稱以示區別。熱瓦甫的前身由五弦琵琶演變而來,從波斯傳入新疆,其外形呈琵琶狀,彎頸,柱上飾以一對公羊犄角。奇特的造型與早期游牧民族的心理習慣有關。喀什熱瓦甫制作極為講究,尤其是在琴體上布滿了以獸骨鑲嵌的精美圖案,顯示出工匠精湛的工藝制作技能。

喀什民間制造樂器是有其歷史淵源的。古代喀什為疏勒國故地,公元前二世紀就已經產生了《疏勒樂》,并由西域傳入了中原。據《隋書·音樂志》記載,隋大業年間《疏勒樂》被列為宮廷九部樂之一。《疏勒樂》由歌曲、舞曲、解曲三部分組成,樂器有豎箜篌、琵琶、五弦、笛、簫、篳篥、答臘鼓、腰鼓、雞簍鼓、羯鼓十種,其中,簫為漢族樂器,笛、羯鼓分別為當時的羌、羯少數民族樂器,其余七種均為疏勒制造的樂器。流傳至今的樂器是在繼承傳統樂器的基礎上,歷經千百年不斷的改良保留下的精粹。

相傳在遠古之際,維吾爾族的吉祥神黑孜爾降臨喀什,當他看到牧羊人趕著羊群走在凄涼的荒野時,不禁產生了憐憫之情。于是,他截取一段桑木制成一把琴,用羊腸捻搓成琴弦,并教會牧羊人演奏,這把傳說中的琴就是維吾爾族演奏《十二木卡姆》時的主要拉弦樂器彈撥爾。

16歲的庫爾班是庫木達爾瓦孜街最年輕的樂器工匠,他是樂器工匠世家第七代傳人,已經能夠嫻熟地制作十多種樂器,并能按照比例制成玲瓏精巧的各式樂器藝術品。在他贈送給我的一件微縮的彈撥爾毛坯上,他寫下了一行字:我們維吾爾族人是帶著音樂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在庫木達爾瓦孜街遇到了哈斯穆·艾爾肯老人,他是以制作土陶為生的民間藝人,據他介紹,城區過去曾有近百條古巷為手工業者聚居的地方,這些古巷都以手工業者所操的職業命名:

艾維熱希木喀巷,維吾爾語:絲綢工聚集的巷道;

闊孜其亞貝希巷,河崖上居住的土陶工;

再格來巷,居住著打造首飾的金銀匠;

孜里其巷,巷內均為織毯戶;

亞尕其巷,制作木器的木匠……

其它還有以制作花帽、織土布及印染花色粗布、制秤、編葦席等為名的巷道。在歷史上疏勒錦享有盛譽,曾作為貢品進奉中原歷代王朝,如今制作疏勒錦的古巷已經找不到了。這些各具專一特征的巷道面臨街市形成了繁華的商貿街市。有人曾經形容喀什像一座宮殿,輻射的手工業街巷是這座宮殿的拱架,支撐起中亞地區最具特色的國際貿易市場。

喀什是一面鏡子,是一面民族紋飾間嵌滿了寶石的古鏡,鏡面里折射出厚重的歷史文化,并煥發出綺麗多彩的畫面,它映照出南疆的縮影,同時,鏡面里也照著生活在這里的每個人的思想和行為。這面鏡子影響著他們的生活方式,可以端正人們生活的規范,因而,每個遠方來客都會從鏡中看到濃郁的邊疆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