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鐵礦石話語權爭奪戰中的無奈

英國《經濟學人》

伴隨著必和必拓集團在10月中旬發出的對United Minerals的收購要約,有一項引人注目的收購條件:即United Minerals必須放棄向中國鐵路物資總公司出售11%的股權。如果United Minerals的股東們像管理層的勸告那樣接受必和必拓價值2.04億澳元(合1.87億美元)的收購要約,這將是中國政府在爭奪市場話語權的鐵礦石之戰中的又一次鎩羽。

中國政府一直試圖通過運作國有控股的公司并鼓勵國內采購方聯合起來進行采購談判、尋找替代供應商甚至入股力拓公司來扭轉礦石求過于供的局面,可效果卻微乎其微。

實際上,中國企業在海外已經運作了一些鐵礦石的小投資,中國中鋼集團公司去年收購澳大利亞一家小型鐵礦石生產廠家Midwest;今年8月,半國有性質的寶鋼集團以2.9億澳元收購Aquila Resources公司15%的股份;最熟知的是中鋁公司去年購得力拓集團9%股權的交易。

然而作為一項195億美元注資力拓以緩解其財政壓力的交易的一部分,當中鋁后來計劃將交易股權提升至18%時,這家澳大利亞企業卻放了中鋁的鴿子。由于礦石價格的回升以及股東們的極力反對,力拓在最后一刻毀約了,反倒與必和必拓合資經營雙方在皮爾巴拉地區的鐵礦石業務,組成了一個無以匹敵的鐵礦石巨頭。而這也正是中國去年反對必和必拓向力拓發出的收購要約時所擔心的。

事實上,在必和必拓與力拓決定聯合之前,中國就已經試圖打破鐵礦石巨頭們的定價權。幾十年來鐵礦石的主要供應商們與眾鋼廠之間的年定價談判一直都是件不怎么惹人眼球的事:價格逐年緩慢上漲。然而當中國作為鐵礦石購買的大戶參與進來以后,從2002年至2008年間鐵礦石價格已翻了四番。

這些年來,鐵礦石年價格的基準都是鐵礦石供應商巨頭中的任一方與日韓最大的鋼廠達成首發價后,其他鋼廠跟隨。作為中國在市場上重要性的標志,2005年寶鋼作為中方的談判代表首度參與鐵礦石年定價談判,然而它還是不得不吞下一連串價格暴漲的苦果——例如,2005年漲72%,第二年的澳礦漲96%。

為了顛覆這種被中國認為是礦業巨頭的不合理的權力,今年的中方談判代表改為中國鋼鐵工業協會,一家作為中國整個鋼鐵工業的貿易代表。中鋼協很早就明確表示,為了反映市場變化對鋼鐵生產廠家造成的損失,今年的價格應該有一個40%的降幅。然而這場艱苦持久的交易戰拖過了一連串的最終期限,直到日韓先于中國與礦頭敲定一個降幅33%的首發價。

而這個時候,中方團隊開始出現了分裂。隨著經濟的回暖,多家鋼廠不顧中鋼協的規定,起先是在現貨市場采購礦石,之后以臨時價向三大巨頭進行直接采購。

另外一個談資便是力拓上海業務經理胡士泰與其他三名中國員工被拘留的事件。盡管力拓堅持否認其收集國內鋼廠的日常商業數據,但胡等四人的最終定性為“侵犯商業秘密罪”。此次拘捕被廣泛地解讀為,中國對于礦石供應巨頭們的強硬態度的一個忍無可忍的信號,也是對于力拓毀約中鋁的一種譴責。

隨著明年定價談判的啟動,中國將面臨一個更加嚴峻的環境:現有的基準定價體系的徹底終結。必和必拓很早前就希望將年定價體系根據現貨市場的狀況改為季度定價體系。由于確信明年礦價肯定會穩步走高,而季度定價又恰好給巨頭們更多的提價機會,力拓最近也有和必和必拓想法走近的意思。而這時的中國,在定價戰役才剛開始的時候,就發現可談的空間甚至比以前反而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