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占軍
〔關鍵詞〕 李鴻章;洋務運動;評價
〔中圖分類號〕 G633.51
〔文獻標識碼〕 C
〔文章編號〕 1004—0463(2009)10(B)—0050—02
李鴻章(1823—1901)本名章桐,字漸甫,(一字子黻),號少荃(泉),晚年自號儀叟,別號省心,謚文忠。安徽合肥東鄉(今肥東縣)人。因行二,故民間又稱“李二先生”,有《李文忠公全集》問世。
李鴻章生平
李鴻章老年時曾說道:“予少年科第,壯年戎馬,中年封建,晚年洋務,一路扶搖。”他20歲赴京趕考,后成為曾國藩的幕僚,又獨當一面平發剿捻,官場上左右逢源,如魚得水。自19世紀60年代開始,李鴻章同一批進步官員發起了一場旨在自強國家的洋務運動。1894年,慈禧六十大壽之際,恰逢正月初一,慈禧便“殊恩特配”,對一班大臣加官進爵,李鴻章被授予“三眼花翎”。這對于清政府中的漢人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即便是李鴻章的恩師也只是被授過雙眼花翎而已。這時,李鴻章達到了一生事業的巔峰。同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中國戰敗。這一結果不僅使李鴻章失去了獲得不久的“三眼花翎”,而且也宣告了他一直積極努力推動的強國運動——洋務運動的失敗。此后,李鴻章寄居賢良寺,寺外是嚴懲“賣國賊”的謾罵聲。這個曾經雄心壯志的漢人,到了暮年才真正放下了一切,找到了喘息的機會,“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鐘不鳴了,和尚死了”。
李鴻章與洋務運動
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那是一場東方古老刀矛同西方先進炮艦的拼殺,是落后的農業帝國同新興的工業帝國之間的較量,其在東西方歷史長河交匯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鴉片戰爭的慘敗和城下求和的恥辱,撼動了沉睡多年的人心。一部分仁人志士從天朝上國的迷夢中驚醒,“睜眼看世界”,以期從先進的列強身上學到強國御侮之道。魏源等人站在了這一時代的前列,提出了“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口號。而中國人真正的學習實踐則始于洋務運動。李鴻章與曾國藩、張之洞等人背負著幾千年來中國傳統文化的沉重包袱,接過了魏源等人“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接力棒,主動學習西方先進知識與技術,企圖以器物的變革求得民強國富,從而也拉開了中國工業近代化的序幕。
李鴻章作為一位與洋務運動相始終的人物,其在洋務運動中的表現還是應予肯定的:其一,他創辦了一批近代軍事工業,在抵御外國侵略方面起到了一定作用;其二,其創辦了一批近代民用工礦企業,進一步瓦解了中國自給自足的封建經濟,刺激了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其三,他建立了中國的輪船公司,開創了中國水陸交通、電訊事業的近代化;其四,他設立翻譯館和各種專門化學校,培養造就了中國第一批科技人才。其五,洋務運動刺激了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為洋務運動之后的資本主義的改良、改革運動創造了條件。
當然,李鴻章之所以積極參與洋務運動的目的則是為了維護清政府的統治。洋務運動失敗的教訓也為后人提供了一些啟示:人類文明是全球性的,中西文明必須交流;只有開放才有出路,但是開放必須要建立在正確認識自己的基礎上。
李鴻章是一個時代的代表,他事業的失敗,不僅是因為其個人原因,更主要的是由那個時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思想所決定的。洋務運動以中國甲午戰敗為標志而失敗,是封建落后的農業中國與西方工業化的資本主義列強戰爭的必然結果。李鴻章只是那個時代的悲劇人物之一,他無法,也不能承擔晚清的悲劇結果。
理想與現實,傳統與變革
李鴻章身處中西文化碰撞最激烈的時代,因此,當我們把李鴻章放到當時特定的環境中去分析,則可以明了李鴻章的宏圖壯志與回天乏術的矛盾心態。
李鴻章在面對封建頑固派重重阻撓時,曾提出“處今日喜談洋務乃圣之時”,應當堅持“外須和戎,內須變法”的洋務綱領,在列強環伺、外侮日甚的環境中,要盡最大可能地利用“以夷制夷”的外交手段為中國的洋務運動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為此,他一生以外交能手自居,并企圖建立對外關系的新原則。
雖然李鴻章很清醒地認識到當時中國的狀況,但他的思想卻很矛盾:想要進行變革,卻無法從根本上采取措施,更不可能撼動龐大的皇權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團。所以,他在保持封建制度不變的情況下,艱難地前行著。在外交上,他既要維護傳統的天朝禮儀體系及朝貢體系,又要適應完全相反的現代民族國家的國際關系體系,這種難以調和的矛盾,既是李鴻章的悲哀與無奈,也是晚清外交的尷尬寫照。
對李鴻章的評價
李鴻章歷來是一個爭議不斷的歷史人物。日本人對李鴻章的評價是:知西來之大勢,識外國文明,想效法自強,有卓越的眼光……美國人的評價是:以文人來說,他是卓越的;以軍人來說,他在重要的戰役中為國家作出了有價值的貢獻;以從政來說,他為這個地球上最古老、人口最多的國家的人民提供了公認的優良設施;以一個外交家來說,他的成就使他成為外交史上名列前茅的人。美國哈佛大學漢學家費正清先生曾說:“列強未能‘分裂中國的部分原因是由于中國善于利用(對這種方法我們還缺少研究)一個國家來牽制另一個國家。”而這種利用一個國家來牽制另一個國家,避免八國聯軍肢解中國的人物就是李鴻章。而國人左宗棠說:“對中國而言,十個法國將軍,也比不上一個李鴻章壞事,李鴻章誤盡蒼生,將落個千古罵名。”
筆者認為,李鴻章所作所為,盡管主觀動機是為了維護清朝封建統治,但他在任期間,以“練兵制器”為核心,引進西方軍事技術和民用技術,客觀上促進了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對外國經濟勢力的擴張也起了一定的抵制作用,因此,其可以說是中國近代化的第一人。但和當時的世界資本主義潮流相比,他頑固維護清朝封建統治,只學西方技術,不學西方制度、思想和文化,所謂“中體西用”則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中國社會的落后狀況,因此其進步作用是有限的。同時,李鴻章戰略失誤,指揮失當,對中日甲午戰爭的失敗具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戰后代表清政府簽訂《馬關條約》,盡管是被迫的,但客觀上是喪權辱國。總之,李鴻章盡管是晚清有一定作為的封建政治家,他領導的洋務運動促進了中國近代化,但這與西方相比卻存在著本質的局限性,因而無法使中國走上富強之路。
“天下唯庸人無咎可譽”,李鴻章適逢國家內憂外患之際,在皇權的重重壓制之下,在中西文明的碰撞之中,沒有實現其抱負,這是民族和個人的悲哀。時勢可以造英雄,也可以毀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