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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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一直在說這樓里有個聲音。有時候聽聽像敲門,有時候像打更,有時候卻像應山脈一樣,她把這聲音說成了三個等級。
我說,有什么聲音呢?沒有,別亂說。我又說,也許是哪位不小心?也許是動作重了點?也許是習慣了。我把這聲音分析了三種可能。
其實,我知道,這聲音是有點蹊蹺,也可以理解為故意。但我還是覺得這沒有什么,這是生活的一種常態,太計較了不好,一點點動靜就興師問罪,會搞得自己很累的。再說了,我的工作也不允許我這樣,我在文明辦上班,人家當面不說,背后肯定會說,這個人怎么這么沒素質啊,一點也不文明。
我們住的是那種叫做“公寓”的房子。這很符合我們的身份,面積也正好,上下樓都很方便,樓梯口有一扇鐵門把著,咣當一聲,我們就和外面沒有關聯了,非常安全。還不用交什么物業費,公攤的項目也很少,很經濟,很實惠。可我妻子說,她一天也不想待在這里了,待不下去了。她形容這里的房子就像是樹上的鳥窩,我們就像是棲息在上面的鳥兒,早上撲棱飛出去,晚上拖著翅膀折回來。她說,那個聲音成心不想讓我們安寧,我們一扎進這個房子,那個聲音就隨之而來,好像它一直在瞄著我們,冷不丁地就襲擊一下。聲音介入了我們的生活,并且長年累月地咬住你不放,與你作對,那你就輕松不了了,就不會疏忽它的存在了。
我們家附近向來是很安靜的,已經養成了一種規律,尤其是晚上,十點以后,當龍馬街的商鋪打烊,當人民路解放路的喧鬧靜止,就更加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