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年英
“美人的故鄉,我凝望的方向,這里有千山相聚,還有萬溪流淌,啊咧,香哎,香哎,美人的故鄉,我思念的地方,這里有天外苗歌飛,花香銀裝的姑娘……”
汽車由黃平縣城緩緩駛出,然后平穩地行進在翠綠的丘陵和山地之間,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已經束到一個名副其實的美人的故鄉。
“谷隴到了。”直到黃平縣政府辦公室的龍小東副主任這么提醒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已經到了阿幼朵的家鄉。
阿幼朵,這個在民間有著“歌后”之譽的苗族歌唱家,現在已經是家喻戶曉的人了。但是,在十多年前,又有幾個人聽說過她的名字呢?
準確地說,在1997年暑假,我陪同易中天一家人來到黃平縣旅游,當時我們都還只是幾位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住在汽車站旁邊的一家招待所里,然后到菜場里買來些新鮮的蔬菜,交給近旁的一家小飯店的伙計當場做了。
多年后,想不到一切都改變了——阿幼朵大紅大紫,易中天也如目中天。我呢,雖然沒有大的改變,依然默默無聞,但年齡既然比以前長了許多,其各方面的情況就不能說完全沒有變化。
龍主任引領我們一行來到一個叫“大寨”的苗族村子,然后走過幾條小巷,來到一戶在當地略有些別致的農家門口說:“這就是阿幼朵的老家。”
一條白色的本地犬守候著大門,見人到來,自然要狂吠一番,顯得有些兇猛,但其實并無惡意,它似乎只是在提醒主人,有客來了。
龍主任去打門,并用苗語呼叫屋里的人。沒見回音,卻從里屋傳來一條似乎更加兇猛的狗的聲音和動靜。
經過一番周折。龍主任告訴我們,阿幼朵的媽媽在家,她到河邊洗衣服去了,很快就回來。
果然,我們稍等片刻,門就打開了。來開門的那位慈祥的苗族老人,正是阿幼朵的母親。她一身傳統苗裝打扮,似乎不會說漢語。門打開后,她徑直帶我們上樓。這時候,我們看到這戶人家的全貌——那是一戶由典型的苗家傳統吊腳木樓結合現代建筑特點改進后的“土洋結合”的磚瓦房,古老的板壁,時新的瓷磚,體現著一種傳統與現代的融合。
堂屋里的板壁上,殘留著“文革”時期的語錄,同時懸掛著若干阿幼朵的藝術和生活照片,似乎是阿幼朵藝術成長歷程的一次圖片展覽。我們在屋里參觀半天,又在門前小坐片刻,然后邀請阿幼朵的媽媽一起來合影留念。
老人始終很配合。她沒有說什么話,偶爾說一兩句,也是苗語,我們聽不懂。龍主任給我們翻譯,才明白其實老人說的都是日常的客套話。
我曾有幸跟阿幼朵有過兩次近距離的接觸,但沒有跟她有過真正的談話。我對阿幼朵的印象更多的還是來源于電視里對她的報道和采訪。我一直覺得阿幼朵是個銀有家教的苗族姑娘,現在,我終于找到了那么一點現實的依據一一母親的智慧和善良,不能不對她有著直接的影響。
“像阿幼朵這么漂亮的姑娘多嗎?在這個村。”我問龍主任。
“有。”龍主任回答得有些含糊。不過,我相信她的話并非虛言。因為從總的方面講,黃平的確是個出美女和歌唱家的地方,太早的就不說了,早一點的有著名的苗家三姐妹(阿桑、阿衣、阿多),近的則有阿曼、阿芳和阿春三大音樂家,更近一點的則有與阿幼朵同時的阿娟、阿香、潘世芬和楊雪梅等,都是成就卓著的歌唱家和音樂人。像這樣集中地出現音樂人才的地方,說明當地傳統音樂的文化生態是保持得比較完好的。
走出大寨村時,我耳畔突然飄來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正是阿幼朵的成名曲之一——《美人的故鄉》:“幾等喲,幾等喲,美人的故鄉,我凝望的方向,這里有千山相聚,還有萬溪流淌,啊咧,香哎,香哎,美人的故鄉,我思念的地方,這里有天外苗歌飛,花香銀裝的姑娘……”
說實話,這首歌我聽了不知有多少遍了,但依然是百聽不厭,現在這里聽到,更感覺格外優美而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