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舒舒
印象中第一次聽到安意如的名字,是從報社里一個編輯的口中提及的。當時的《人生若只如初見》讓這個女孩子聲名鵲起,對于覆蓋在她周身的光環只讓我對她有一層模糊的概念,古典女子,心思溫婉細膩,熱愛詩詞賞析。
直到兩年后,種種機緣下,我開始做她的責編,我才漸漸重新認識起這個帶著點傳奇色彩的姑娘。在現實中第一次見到安意如,心里會有一陣小小的驚嘆,再來是些許的不知所措。這個看上去恬靜漂亮的女孩子,依靠雙拐行走,卻笑得比誰都燦爛。“這是命運給我唯一的苦難”聽她這樣對人說起的時候,才感嘆其生命的豐盛。認識之后才發現,她并不全是外界一貫想象的那種靜靜寫字的江南女子,而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有著絕對性格的姑娘。
在接手編輯安意如的新書《美人何處》之前,她的作品一直給我一種華麗繁復的印象,才情相當,心境從容,遠遠觀望像是一幅絕美的刺繡,無端就生出許多綿柔的情懷來。不得不說,有些人的確是為文字而生的。在如今被各種快餐文化充斥的圖書市場上,詩詞是太容易被忽略的東西。而我們所處的,是一個閱讀被逐漸冷落的時代。即便是這樣,安意如還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詮釋著那些險些叫人遺忘的東西,以愉悅和感恩的心,以淡然和清醒的姿態憑吊著那些詩詞歌賦,歷代美人。
《美人何處》讓我開始真正意義上地走進安意如的世界。它不同于過去幾年里的任何一部詩詞賞析作品,它是一部從安意如自己的視角出發,關于對古今智慧型美女的賞析解讀的散文。其中還特別結合了當下的一些美容時尚話題,教人讀起來竟然有一種與閨蜜私聊的愉悅感。而那些歷史中的美人們也不再那么遙遠,她們的故事和心境在安意如的解讀之下,漸漸生動起來,或悲或喜,都讓人倍感親切。整個編輯的過程中,從初稿到修訂再到最終整合,經過了快兩個月的時間。在稿子進入最后的編校時,安意如提出要進行最終一次的全文修訂,這對于在出版時間上其實是個非常大的考驗。那些日子,雖然被紅色的修訂字符搞得眼暈,但心境卻異常平和。想來一個作者這般愛惜自己的文字,如同一位母親即將送愛女出閣,心心念念為其著想,無微不至。而我這個做嫁衣者,也被感動,生怕辜負了這些清麗婉轉的書稿。
該書出版后很多人對這個封面夸獎不已,其實這個封面也對我們來說也是意外的驚喜。這本書封面的設計者余一梅,是安意如的好友。但由于出版時間的局限,編輯期間對于封面這出重頭戲,一直是讓我們最為擔心的。第一稿的設計,其實并不讓人滿意,看起來有種遲暮美人的味道。焦慮之下,安意如淡定果斷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我一直記得她安慰我說,相信我,再等兩天,等第二稿。于是,就等來了你們手上這本若隱若現的折枝桃花。她對自己的定位一向非常清楚,尤其是自己的文字應當搭配怎樣的封面,從我們探討的每一個細節都能看出安意如的細心考量和巧妙的心思。內封上桃花的取意來自于“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這同樣也是起初“美人何處”這個書名的由來。上海書展當天,安意如身上的那件布衣成了媒體關注的一個點,白色上衣,肩頭設計著一支桃花,跟《美人何處》的封面看起來如出一轍,相互輝映。這亦是一種機緣巧合,像是隱隱印證著一種注定。外封上采用的硫酸紙其實在一般的圖書設計上并不多見,其一是在硫酸紙上做工藝很容易出錯,其二在包裝運輸過程中也容易破壞紙張。這是最重要的兩點。為此在選紙的時候也糾結了不少時日,經過反復的打樣,跟色確認,再從幾種不同克數的硫酸紙中選出最為適宜的一種,著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加特別的是,考慮到全書的美觀和其本身的古典韻味,內版上的頁碼,我們將簡單的阿拉伯數字改成了中文字,這也就意味著每一頁都需要技術編輯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上去。時間緊迫的情況下,這其中的工程可想而知。現在想來,《美人何處》倒越來越像是件工藝品,濃縮著許多人的心血。因為安意如本身對作品的嚴格要求,感染到我們每一個人。
盡管外界有著各種紛擾流言,安意如依舊談笑自如地面對,沉下心來寫自己想要表達的一切。愛恨分明,酣暢淋漓。這就是為什么她的“死忠”粉絲還是那么多,作品還是一如既往的暢銷。在編輯該書的過程中,我常常為安意如獨特的視角而感嘆這個女子的才情,在我眼中安意如不是老師,也不是評鑒家。但她卻可以很容易就打動那些想要親近古典文學卻又不愿意接受刻板教條的讀者。在時下許多人喜歡拔高一些東西的時候,她卻反其道而行,她更看重本質上的純粹。文字清麗婉轉不說,這其中巧妙的聯想和伶牙俐齒的評析就已經足夠讓人回味。而這本書對我而言,也不僅僅是值得女孩子們閱讀的書,我更希望男性讀者也可以靜下心來品讀這些故事。若女子能學到其中的智慧與沉靜心態,男子能一探女子的內心世界,這將會是讓人無比愉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