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筆下斗智

陳　敏

國畫大師齊白石畫的蝦栩栩如生,加上一二寫意小品,煞是可愛,慕名前來求畫者早晚不斷,使他難以應付。于是,白石老人就在門前貼出一張啟事:“白石畫蝦,10元一只。”

這天,有個想占便宜的人帶著35元錢來求畫。這人想:“給35元錢同樣可得4只蝦,總不至于因為少5元錢而只畫半只蝦吧?”

白石老人看出了這人的心意,靈機一動:“你來難我,想占點便宜,這倒提醒了我。全是整蝦,豈不呆板?”于是醮墨揮毫,很快給那人畫好了3只半蝦。這3只半蝦是怎么畫的?原來3只蝦游于水中,另一只則從石縫中探出半截身子來,真是妙趣橫生,令人贊嘆不已。

那么,遇到大人物強求又咋辦呢?

抗日戰爭時期,齊白石住在北平,靠賣畫為生。平時他的畫照尺寸計錢。有一個人聲稱,只要齊白石專門為他畫一幅畫,他愿意出5倍的錢買。這個人是誰?原來是當時的北平警備司令部司令宣鐵吾,他打算在過生日時炫耀自己,需要齊白石的畫為生日裝點門面。

生日那天,宣鐵吾派人給齊白石送去一張請帖。齊白石看也不看,當即命來人帶回,說道:“他當他的大官,我做我的百姓,這請帖我不敢收。”宣鐵吾見軟的不行,決定來硬的,他讓一個副官帶了一個班的士兵前去“請”。那副官氣勢洶洶地對齊白石說:“我奉宣司令的命令,負責把你請到!”做生日祝壽哪有這種請法?說是綁架倒更貼切一些。齊白石其時已年近八旬,明白硬抗是不成的,只得上車前去。

車子來到宣府,宣鐵吾早已派人鋪開宣紙,只聽他喊了聲:“拿筆!”馬上有人把畫筆送到齊白石手里。宣鐵吾一副恭敬的模樣:“我這次生日能得到齊老的贈畫,生日增彩不少。”齊白石連看也不看他,手執畫筆開始繪畫,眾人的目光“唰”地盯在那畫上,只見一只螃蟹栩栩如生,躍然紙上,雖寥寥幾筆卻形神兼備,來的客人都嘖嘖稱贊,齊白石又提起畫筆題字,畫幅上出現了“橫行到幾時”5個大字。“呃……”宣鐵吾覺得苗頭不對,剛想說話,齊白石隨筆又寫下“鐵吾將軍”4個字。栩栩如生的螃蟹配上這9個字后,立刻添了新的含義。宣鐵吾看了畫和字,目瞪口呆。他壓根兒也沒料到,齊白石會來這一手。不過,人是自己“請”來的,又逢自己的生日,怎好發火?

齊白石手拂銀須,揚長而去。

(責編 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