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開國大典盛況

張書劍

60年前,我在距天安門廣場咫尺之遙的前門內西順城街13號的中大附中念書(建國后改名為北京市第29中學),至今清楚地記得翻身得解放的中華各族兒女歡天喜地、笑逐顏開,等待10月1日開國大典。為讓天安門廣場的夜空更加絢麗多彩,解放軍把巨大的探照燈架在了我們學校的操場上,引的同學們心急火燎,企盼開國大典早一刻到來。

為慶祝開國大典,我們學校的師生也爭先恐后地報名學習從解放區傳進城來的腰鼓、秧歌。

一天,班主任趙老師興沖沖地對我們幾個班級活動熱分子說:“接到通知了,咱們學校可近水樓臺啦,不僅進場時間早,而且位置在天安門城樓對面,距電動旗桿很近,保證大家能清清楚楚看見毛主席和新中國的各位領導人。”一席話激的我們心花怒放,興奮無比。趙老師來自解放區的兵工廠,是參加進城來接管學校的女干部,對組織群眾活動很有經驗,她說:“咱們要拿實際行動祝賀開國大典,發動咱們全年級同學為全校師生糊彩旗、扎燈籠,讓大家都盡情抒發對開國大典的歡樂情懷,好嗎?”我們幾個同學異口同聲回答:好哇!贊成!

糊彩旗是把紅、綠、黃等彩紙裁成三角形,并在彩旗面上寫上心底話兒或祝詞、標語,然后一張張糊在一根根小木棍上,同學們制做起來得心應手。

但扎燈籠卻把我們難住了,首先是缺少大批量的用做燈籠骨架的竹枝、木條或高粱穗桿子,上哪兒去找哇?趙老師早料到了這一點,她安排我們幾個男同學帶上她寫的“雞毛信”式的便條,騎自行車出右安門到大興的高米店村去找老鄉求援。臨行前同學們擔心老鄉不給,便悄悄地湊了人民幣三四萬塊錢(折新幣三四元)。沒想到村公所的老大爺(可能是位黨員)看了便條,二話沒說就去走家串戶,不大工夫,一捆捆高粱穗桿子送到了我們面前。一位老奶奶把她前一年經過精挑細選之后積攢起來的,打算為閨女穿璉子、扎簸簍的溜光筆直的桿子抱來了,嘴里還嘮叨說:“開國賀喜是咱翻身老百姓的頭等大喜事,哪能收錢呀!你們學生嗓門暢亮,蹦得高,到時候當著毛主席的面替我老太太多喊幾聲‘萬歲不就結啦!”

高粱穗桿子是馱回學校了,但怎么個扎法又把我們難住了。操場上練習探照燈的解放軍連長知道后,派了幾名巧手戰士過來指導我們。戰士們手把著手教我們巧設燈形、扎架糊紙。燈籠扎好后,我們就琢磨著給燈籠取個好聽的名字。趙老師啟發我們,把紅、黃顏色的五星形燈籠命名為“革命燈”、蓮花綻開形燈籠稱“解放燈”、火炬形燈籠是“勝利前進燈”、石榴咧嘴形燈籠為“歡笑燈”、配有綠葉的紅蘋果燈籠叫“和平建國燈”。盞盞燈籠里邊燃上蠟燭,玲瓏剔透,五顏六色,呈現出一派過節景象。

10月1日上午,我們手持彩旗一大早就到達指定地點,唱歌跳舞扭秧歌,人人歡喜若狂等待著莊嚴時刻的到來,天安門城樓紅燈高掛,樓臺東西紅旗招展,毛主席的巨像位于中央,兩側橫掛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中央人民政府萬歲!”條幅格外醒目。

下午3時,軍樂團奏響了《東方紅》樂曲,毛主席、朱總司令等黨和新中國領導人一同登上天安門城樓,剎那間,整個廣場沸騰了,紅旗、校旗、門旗和大小彩旗橫空涌動,萬歲聲、口號聲、鑼鼓聲歡聲雷動,直沖云端。伴隨著國歌,鮮艷的五星紅旗在天安門廣場冉冉升起,毛主席莊嚴地向全世界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于今日成立了”!一時間,禮炮齊鳴,和平鴿飛振翅飛向天際。一個苦難的時代自此結束了,一個古老的民族在戰火中獲得了新生,中國人民站起來了!30萬集會的同胞個個都激動萬分,相互擁抱,歡呼雀躍。我顧不得擦抹臉上的淚水,面向天安門振臂高呼: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

閱兵分列式同樣振奮人心。受檢閱的部隊從三座門走進來,前導是英姿颯爽的海軍方陣,水兵們手持鋼槍整齊威武;緊隨其后的是手端沖鋒槍或抬著機關槍而屢建奇功的步兵方陣;接下來是有氣吞山河之勢的炮兵方陣,卡車牽引著各種大炮,頗為壯觀;金戈鐵甲的裝甲車和踐踏頑敵的坦克車方陣開過來啦,他們與天空中以雙機式三機編隊的藍天嬌子同一時間通過天安門接受檢閱,天地間遙相配合,坦克轟隆齊鳴震撼大地,飛機馬達高歌響徹云天;最后是騎兵方陣,馬匹以全紅、全白、全黑毛色組隊,整齊劃一,縱馬橫刀的騎兵戰士勇猛剽悍,精神抖擻。軍威鼓舞民心,豪情壯志凌云,這是一支保衛和平的文明之師,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今天的勝利。

群眾游行持續到晚間,天安門城樓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在天安門上空編織著絢麗圖案,一束束煙花凌空綻開,花團錦簇、萬紫千紅,我們手持自己扎的燈籠匯集在人如海歌如潮的金水橋前,毛主席、黨和國家領導人頻頻向群眾隊伍揮手。大家身不由己地扭起了大秧歌,并齊聲高唱: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民主政府愛人民呀,共產黨的恩情說不完,呀呼嗨嗨……字字句句從肺腑迸發出來,這是我一生中最激動、最歡快,終生最為難忘的一刻。

(責編 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