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中鮮為人知的日本八路

佚　名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士兵以殘酷著稱,而在中國戰場上,卻出現了這么一群日本人,他們曾經是日本士兵,卻在八路軍的感召和教育下,毅然加入中國人民反抗侵略的行列。他們有的從事對日軍的宣傳工作,有的協助我軍開展對俘虜的改造工作,還有的則直接沖鋒在戰場上,其中不少人為此獻出了生命,這就是二戰中鮮為人知的日本八路。

抗戰初期,八路軍總司令部發布了優待俘虜的6項命令,規定對俘虜實行不殺害、不侮辱和優待的政策。后來又特別增加了對日俘的具體政策:“對待日俘須以兄弟待之”,“愿與家族或友人通信之日本士兵,應盡可能給予方便”等,對轉變立場的日軍俘虜,一律以“國際友人”待之,享有與抗日軍民同等的政治權利。

第一個日本八路名字叫杉本一夫,原名前田光繁。1937年6月,他隨日本大批移民來到中國東北,成為滿洲鐵路所屬土建公司的職員,1937年七七事變之后,被日軍征召。1938年7月底,八路軍一二九師襲擊雙廟村,他成了俘虜,隨后被安排到河北省涉縣王堡村,時任一二九師政治部敵工科科長張香山負責對他的政治教育工作,并和他在一個炕上睡覺。

“不殺就糟了。”杉本一夫對張香山說。在日本人所受的教育中,國民是為天皇而活著,當俘虜是最大的恥辱,毋寧自殺殉國。“你自殺也沒有意義啊,既然你來到了這里,不妨了解了解,看看八路軍是個什么樣子。”張香山開導他。“這樣也好。”杉本一夫想。接著,他認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皇軍絕對不像你們所說的那樣壞,皇軍來中國不是侵略,而是幫助中國人擺脫歐洲人的統治,中國軍隊抵抗皇軍簡直是莫名其妙……”

在王堡村,杉本一夫受到了八路軍極好的照顧。當時八路軍的月津貼為士兵1.5元、排級2元、連級3元,他和張香山一樣,享受八路軍連級軍官待遇,吃的是當時在華北很少見的大米飯、面食和豬肉,而八路軍卻只能吃到小米。

隨著在八路軍中滯留的天數漸漸增多,杉本一夫逐漸意識到了日軍侵華是一場非正義的戰爭,而八路軍嚴明的紀律和艱苦的作風,以及和根據地軍民的魚水關系,又給他以很大的觸動。終于,他開始配合八路軍做巡回宣傳,這期間,他看到一個個村莊被日軍燒毀,一片片莊稼被日軍砍掉。在一個村子,杉本一夫親眼看到一家5口人被殺害并暴尸街頭。他終于明白,所謂的圣戰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1939年1月2日,山西省武鄉縣王家峪村,在八路軍前線司令部召開的會議上,杉本一夫等3名日軍俘虜走上主席臺,當場宣布要參加八路軍,成為第一批日本反戰士兵。同年11月7日,又以他們3人為核心,在山西省遼縣(現左權縣)麻田鎮八路軍野戰總部,召開“華北日本士兵覺醒聯盟”成立大會,這是第一個日本人反戰組織,此后,日本人反戰組織陸續建立,遍及敵后抗日戰場。例如1940年松井英男等在涉縣成立的覺醒聯盟太行支部,隨后冀南支部、冀魯豫支部、冀中支部、晉察冀支部、冀東支部等相繼成立。1942年8月,覺醒聯盟統一更名為“在華日人反戰同盟”。

在戰場上,“在華日人反戰同盟”盟員一般不拿起武器直接參加戰斗,一是八路軍總部考慮到他們的安全,二是因為在戰場上擔心對手是日本人而產生心理上的障礙。因此,反戰同盟的工作,主要是發動宣傳攻勢(例如喊話等),瓦解日軍士氣,喚起日軍覺醒。在日常工作中,則主要是協助敵工部門做好日軍俘虜的工作。反戰盟員結合日本的民族習慣和日軍思鄉厭戰心理,創造了幾十種斗爭方法,直插日軍心理防線,包括將反戰標語寫在樹干、橋梁、巖石等日軍可能看到的一切地方。

反戰同盟冀南支部書記叫秋山良照,他多才多藝,能寫善畫。支部在他的帶領下創新了工作方式,把在日本軍隊的經歷和當八路軍俘虜后學到的東西,以和戰友談話的口吻寫在傳單上,很有說服力。此外,秋山良照還成立了一個劇團,秋山親自執筆寫劇本。有一出劇叫《活路》,主人公木下就是一個反戰士兵,受到日本士兵和中國老百姓的熱烈歡迎,在各地巡回演出。

在艱苦的環境下,秋山良照和他的盟員甚至成立了一個印刷所,印刷所設在一個地洞里,洞口只容一人鉆進去。油印機沒有滾筒,他們就把汽車輪胎剪成細長的片,夾在板上,借著微弱的煤油燈,蘸上油墨往蠟紙上擦著印。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秋山良照和他的盟員,僅1942年就印制了多達數十萬份的宣傳品。秋山還緊緊抓住日軍的心理,經常與他們通信談心,到1942年8月,秋山良照收到日本士兵的回信,有1尺多高。后來,每當夜間反戰支部到敵人碉堡前喊話時,總有日本士兵問:“秋山君在哪里,他還好吧?”當時的日本士兵幾乎都知道八路軍里有個“秋山良照部隊”,專門進行反戰宣傳,這使得日軍高層極為惱火,下令通緝秋山良照,并發表通告,以連升兩級和1萬元懸賞。

不能不說的是,其中還有一些日本人加入了八路軍和新四軍一線部隊,和八路軍、新四軍士兵情同兄弟,在戰場上和我軍并肩作戰,奮勇沖鋒。蘇中第五支部的十幾名盟員,和新四軍第五師師直敵工隊一起,在地方武裝配合下,伏擊了從湖北黃岡姚家開往河口的一個日軍小隊,盟員森增太郎親手將日軍小隊長擊斃,繳獲了小隊長佩帶的軍刀。戰斗結束后,森增太郎將軍刀贈送給李先念師長,受到李師長的寫信表揚。

還有一些人在戰斗中永遠長眠于中國的土地上。例如松野覺在1944年2月新四軍發起的車橋戰役中,連續四天四夜喊話,并親手將兩名日軍擊斃,后來不幸被日軍擊中頭部,壯烈犧牲在瓦解敵人的戰斗崗位上。

在中國,從1938年開始到1945年戰爭結束,共有千余名日軍參加了八路軍和新四軍。這些直接參戰的日本人,以及那些參加“在華日人反戰同盟”的原日本軍人,被當時的老百姓親切而形象的稱之為“日本八路”。

(責編 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