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燕
那些渴望關愛的眼睛
站在海拔400O米的西藏福利院操場上,湛藍的天空一時間讓人炫目,羽翼般的云朵仿佛舒展成片片靈秀的百合花。一群笑容羞澀的孩子安靜地站在操場上,明亮的紅暈綻放在他們滿懷期待的臉上,忍不住對著他們舉起相機,孩子們抿嘴一笑就像小鹿樣輕巧地跑開;快速按動快門,忍不住好奇的孩子們又跑回來搶著伸出手翻看相機里的照片。
8月中旬,4064千米以外的拉薩盡管陽光灼目卻不再炎熱。8月21日,筆者與中華慈善總會I D0兒童基金一行奔赴西藏,一路穿越拉薩、日喀則、阿里地區,為西藏福利院、日喀則福利院、措勤完全小學等9所福利院與小學的4500個孩子送去以“為了愛,我愿意”為主題的“愛心盒”,并一一收集孩子們填寫的愛心卡。
如果不是在操場上親眼目睹高原孩子和100兒童基金工作人員一起做游戲,很難讓人把眼前熱鬧的場景與孤兒、棄嬰聯系起來。領到裝有水壺、手帕、筆記本等學習用品的粉紅色“愛心盒”,孩子們顯然很喜歡,不時把玩顏色鮮艷的畫筆,有的索性拿起畫筆在紙上即興涂鴉。
在日喀則地區兒童福利院,大眼睛的兄弟倆格桑和旦邊在一大群孩子中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和其他“愛搶鏡頭”的孩子不同,5歲的格桑和3歲的旦邊在相機面前沒有流露出同齡孩子的天真爛漫,一直手牽著手,膽怯地看著大家在操場上做游戲。面對工作人員熱情的召喚,格桑遲遲不敢松開弟弟的手,大大的眼睛中甚至閃著淚花。
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地區民政局副局長吉律輕聲解釋:“他們倆兄弟是今年才從其他地區的孤兒院轉過來的。孤兒院依據個頭大小估算出他們的年齡,再給他們取了名字。和福利院其他已經上幼兒園的同齡孩子相比,格桑和旦邊更需要大人多抱抱他們。”
“孩子們逢年過節收到內地小朋友寄來的賀卡,很興奮,會拉著福利院的老師問上很久。”次央是西藏福利院105個孩子共同的“媽媽”:“福利院成立的時候,孩子們的學費和生活費基本上就能得到保障,福利院常常會收到熱心人士寄來的捐助物品,我們很感動。有些孩子上學后和學校里的同齡人相比,性格顯得有些自閉。尤其是在長大懂事以后知道自己的身世,有的會變得內向不愛說話。這時候,我們特別希望有同齡的孩子,或者有愛心的大人跟他們成為朋友,打開他們的心結。孩子們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集體做游戲了,老師們都覺得這是禮物以外的驚喜,很難得。”
在拉薩七中念高三的索朗多杰是一個會講一口流利漢語的帥小伙,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的他,每年放暑假回來都會帶著其他男孩子在操場上打籃球。愛好籃球的他招呼其他孩子上演了一場籃球賽。
翻看相機中留有鳥巢、水立方等體育場館的照片,男孩子們顯得很興奮:“只聽老師講過北京有很多打籃球的地方,都在哪些位置?”“這么喜歡打籃球,以后想當運動員嗎?”面對提問,索朗還來不及回答就被身旁的孩子搶了先:“他想進NBA,他喜歡麥迪。”索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班級的體育委員,聽說北京體育學院下個月會有中美籃球交流賽,真想帶著同學和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一塊去看。”
“孩子們想多上些藝術課”
“學校急缺有藝術專長的老師。”來到平均海拔達50D0米的阿里地區措勤縣,措勤完全小學校長瓊達看到我們,臉上寫滿了期盼:“孩子們的音樂課、繪畫課平均下來一周只有1節,每個年級上的藝術課內容也大多雷同。10多歲正是孩子們開發藝術細胞的好時候。看有些孩子畫的畫,真的很有天賦。如果有專業老師好好帶他們,長大一定能有出息。”
地處藏南與藏北交界的措勤縣是一個典型的牧區,全縣5所學校中,初級中學占了3所。80多個孩子組成1個班級在措勤很普遍。
校園內,一個小男孩一直拿著鉛筆跟在大家身邊,負責政教科目的老師巴次介紹說:“他叫白馬多杰,今年16歲,是學校里面畫畫得最好的一個孩子。”
在6、7個孩子的簇擁下,我們來到一間教室,里面放滿了漂亮的卡墊和藏歷年畫作品,墻壁上的木質黑板已有了深深淺淺的裂縫,摸上去已是凹凸不平。而貼在黑板上的年畫作品卻十分精致,藏族百姓心目中的吉祥物羚羊在孩子們的筆下描繪地栩栩如生。
“學校設有職初部,為那些文化課基礎較差的同學開設技能課,分為編織班、機修班、繪畫班,想培養他們的一技之長。”巴次指著那些顏色鮮艷的卡墊和藏歷年畫說:“前幾天,學校剛在縣城辦了一次學生作品展覽,把孩子們的作品都拿去做展示,當地很多百姓都跑去看。這對孩子是一個鼓勵,也希望家長們能看到孩子的成長,放心把他們留在學校。”
趴在課桌上的白馬多杰這時拿出隨身帶著的鉛筆和直尺,要畫一棟學校給筆者看:“我想畫一棟有綠操場的學校,我跟同學們都能坐在操場上畫畫。明年,我想參加畫畫比賽,為學校爭光。”“希望有更多志愿者加入進來”“公司成立兒童基金后,同事們都自告奮勇地義捐。”I Do兒童基金的志愿者小蔡在此之前是恒信鉆石機構一名普通的業務人員:“近20天里,我拍了近千張孩子的笑臉,看到他們就會覺得很快樂。我想公益活動對于企業而言,意義絕非提升自身企業文化這么簡單。”
一路上負責帶領孩子做游戲的志愿者楊菲是個極富親和力的廣西女孩。去年師范專業畢業后,楊菲并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留在大城市當教師,而是選擇了去四川古路小學做那里的“孩子王”:“支教的一年里我知道了什么叫做與世隔絕的艱苦,學校所在的村莊就建在懸崖上,孩子們每天要爬天梯才能到學校。有的孩子臨近畢業都沒有出過村莊,當地百姓的桌上常年只有玉米和土豆。我希望有更多的志愿者能加入進來,讓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希望‘我愿意這句愛的誓言有更豐富的含義。”恒信鉆石機構董事長、I Do兒童基金創始人李厚霖接受采訪時,輕聲回憶起去年“西藏愛心行”旅途中的一個小故事:“車隊在山路中一路顛簸,我起先只注意到山路一邊的羊群,后來看到一個小女孩坐在草地上笑容燦爛,自顧自地玩耍,年輕的母親就在一旁擠羊奶。我下車抱起那個小女孩拍照,那張合影至今還放在家里的床頭。讓我深受觸動的是,這些身處偏遠地區的孩子需要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幫助,他們更應該得到全社會的關愛。”
“愛心卡由基金的志愿者帶回北京,是想以此呼吁更多愛心人士來幫助這些孩子實現心愿。”談到做公益事業如何才能有的放矢,李厚霖坦誠地回答:“做公益事業需要不斷積累經驗。去年六一兒童節,我和基金的工作人員一起去四川天邊小學、古路村小學和那里的孩子們一起過六一。在城市生活,你或許估算不出200塊錢有多重要。但是在那里,200塊錢是一個小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親手送給孩子一根鉛筆,他有可能會一直銘記在心,體會到這個世界有人在關心他。在給予物質的背后,我認為更應該關愛兒童的身心健康,引導他們積極地熱愛生活,學有所成。”
回京小記:
臨行前,西藏詩人倉央嘉措的幾篇作品早已爛熟于心。拉薩—拉孜—措勤,盡管路途艱苦,內心卻始終被一種溫暖的情緒包圍。
回京后,明朗的雪域風情、孩子們純真的笑臉、一筆一畫在愛心卡上寫下心愿的情景、與孩子們結下“明年再來”的約定……仿佛都融入了反復默念的《那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