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東
俗話說,“少不入川,老不入廣”。照理,重慶也當屬“少不入之地”。尚有資格填報“青年基金項目”的我,出生、成長于廣東和重慶之間的湖南,竟有意違背祖訓,不是選擇南下,而是拖家帶口,定居重慶。吾輩既已加入重慶“市籍”,就應在研究領域早日與“重慶”接軌。結合地方情形和專業所長,40年代重慶地域文學研究,成為了我想要親密接觸的首選對象。然而,初次打交道,就產生了“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感觸,顯得手足無措。為何?
是不是40年代重慶文學的地域特性不鮮明呢?
或許是。比如,要在《雅舍小品》、《四世同堂》、《寒夜》與重慶的地域文化之間建立觀念聯絡,確實讓人犯難,不知該從何處入手。但是,這種情況在其他文化區域同樣存在。盡管我和丁玲、殘雪、閻真都是湖南人,我仍然覺得難以言說他們的創作與湘楚文化的關系這樣的話題。
或許并非如此。丹納所說的“精神文明的產物和動植物界的產物一樣,只能用各自的環境來解釋”[1],盡管看法過于絕對,仍不失為精辟之論。我們如果把40年代重慶文學置于整個20世紀中國文學的格局中,把它與北京、上海、湖南等區域空間的文學進行比較,其獨特的風貌是顯而易見的。在整體風貌上,現代北京文學的面孔嚴肅,上海的“輕文學”、“軟文學”非常發達,重慶的抗戰文學風格直率、陰郁悲憤。就其喜劇性的一面來說,現代北京文學表現為不失莊嚴、無傷大雅的幽默,上海文壇彌漫的是一股戲謔調侃的風氣,重慶的抗戰文學則對大后方統治的腐敗混亂進行了尖銳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