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訴被壓抑受屈辱的現實

張賈健

[摘要]作為為女性爭取合理權利的好萊塢女性主義電影，在打破經典電影時期被虛構模式化的女性形象的同時，更給我們揭露了女性在現實社會的真正處境。20世紀80年代的好萊塢女性主義電影給我們講述了一個個女性受壓抑受屈辱的故事，也為我們打開一幅幅關于女性生活境況的真實畫卷。這些電影的出現給世人以極大震撼的同時也替社會中遭遇傷害的女性進行吶喊，有著相當重要的社會意義。

作為國家意識形態體現者的好萊塢傳統電影，所傳達的精神一定要嚴格恪守資產階級的行為法則。在這些電影之中的女性遠離一切風雨的侵蝕，遠離一切現實的壓迫與不公，沒有傷痕沒有流血更沒有犧牲。女性觀眾在這些近似麻醉劑的迷惑下，一次次的忽略甚至忘記身邊嚴酷的環境與其他姐妹的不幸遭遇，她們天真地相信，生活真的是一片花團錦簇。但是，稍加思考就會發現女性在這個社會中歷來都處于弱者的地位，不但遭受到一系列不公平的待遇而且有時候要承受很多來自身邊男性或者男性社會在心理以及生理上的傷害。也正是發生在現實生活中觸目驚心的事件，一次次敲響了警鐘，加之女性主義者的吶喊與呼喚，好萊塢不得不將視線投向那些生活中的不幸兒，將電影的大舞臺辟出一角給了這些急需幫助的女性。

一、“性”的傷害

“女法律學家凱瑟琳·麥金農20世紀70年代在芝加哥大學《征兆》季刊中首次提出了‘性騷擾這一著名概念，1986年被美國高等法院認可而對女性主義運動產生了廣泛的影響。”正如麥金農在文中所說一樣，“性”在女權論中的地位，如同勞動在馬克思主義中的地位。這是人們擁有的最寶貴的兩種東西，但是也是人們最經常侵犯的兩種東西。而作為社會中的女性由于自身生理的特殊性在“性”方面歷來遭受著壓迫甚至摧殘。1988年喬納森·卡普蘭推出了他的新作《被告》，這部電影一經推出就以其內容的震撼性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本片根據一個真實的案件改編，講述了一個叫做莎拉的女招待在酒吧里面遭遇輪奸之后漫長的討伐過程。影片中最令人觸目驚心的莫過于莎拉遭受強暴的那段長達五分二十秒的戲份。在目擊證人肯尼斯·喬伊斯的回憶之下，我們一起目睹了這個令人發指的過程。莎拉被一名男子按在彈子游戲機臺上，嘴巴被一雙大手堵住，失去了呼救的可能。雙手被其他的幫兇緊緊扣住，失去了自衛的能力。旁邊圍觀的男性用極富煽動性的語言起哄，他們在旁觀的過程中窺淫的欲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導演在表現莎拉的視角時用晃動的鏡頭進行拍攝，這時施暴者的臉部表情看起來猙獰而又充滿獸性，仿佛地獄的魔鬼一般可怕。整個過程在不停地變換視角，在現場旁觀者、莎拉以及導演的全知視角之間進行轉換。旁觀者的視角下看到的都是充滿色情的強暴場面，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犯罪但是在此過程中同樣喪失了人性與道德感，感受到的只有視覺與生理上的刺激。莎拉感受到的是來自一個個強暴者的丑惡嘴臉，以及旁觀者的煽動性動作與語言。而作為客觀描述的導演一方則為我們全面展現了這個封閉環境下所發生的罪惡。男人的獸性與莎拉的眼淚以及偶爾的嘶喊構成了強烈的對比。此時的背景音樂十分沉重而且低緩，加上煽動者“按住她”、“讓她呻吟”之類的吼叫，混雜在一起的聲音像奏響在靈堂之中的哀樂令人難以承受。

從此層面出發，很多作為以爭取自身正當權益為己任的女性主義電影選擇將“性”作為反抗男性社會的突破口，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很多西方女性主義電影將對性騷擾、性暴力的揭示和批判作為其自身反抗男權意識形態的主要策略和手段。這些電影的出現給世人以極大震撼的同時也替社會中遭遇傷害的女性進行吶喊，有著相當重要的社會意義。

二、黑人女性的悲慘生活

美國白人與黑人之間的種族歧視問題也是很多影片涉及的主題。“美國生活著全世界所有的民族，被稱為‘民族大熔爐”，“70年代美國黑人發動了‘黑色之美和‘黑人尊嚴的社會運動，激發非洲裔美國黑人的自覺意識和民族自豪感”，加上同時期的女性主義理論的推波助瀾以及女權運動的影響，黑人女性也開始關注自己在好萊塢影片中被程式化的形象問題。在好萊塢影片中的黑人女性基本上以姆媽、妓女、傭人等角色類型出現，同時很多影片刻意丑化甚至抨擊黑人女性。1985年斯蒂文·斯皮爾伯格拍攝了《紫色姐妹花》，這是一部以黑人女性為主角的電影，黑人女性在美國的處境比白人女性更為惡劣，身處種族和家庭的雙向重壓之下。影片一開始就給我們展現了女主角喜麗因為外表的普通而深受繼父的恥笑，她被剝奪了追求美好的權利。同時在懵懂的花季遭到繼父的強暴，生下的孩子又被送走，進而失去身為母親的權利。接下來被繼父像轉售商品一樣將之打發給前來向妹妹求婚的黑人男性，進而失去了把握自我幸福的權利。婚后的生活并不比之前有所改善。影片用喜麗一系列的遭遇向我們展現了身為普通黑人女性在生活中的悲慘境況，被剝奪、被控制的主題清晰地得以表現。同時，更加難能可貴的是影片利用索菲亞這一角色向我們展示黑人新女性魅力的同時，還用她的遭遇控訴了白人社會對黑人的絕對控制。索菲亞能夠主動爭取自己的婚姻幸福，并且用自己不畏的性格來反抗一切不公與欺壓，包括來自丈夫的暴力。在她的努力之下，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是來自白人社會的歧視卻在這時伸出了魔掌。虛假作態的市長夫人要求其做傭人，索菲亞嚴詞拒絕，因此惹怒了市長。這種來自白人社會的絕對性壓迫讓人陷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黑人女性在生活中受到的雙重傷害也讓觀者感到無比的震撼。

當然80年代的好萊塢女性主義電影還涉及了其他方面的問題，比如說女性對自身生活的反省以及對自我價值的追求等等。但是其主要的成就在于揭示現實對女性的壓抑，將視角投向在社會中受到傷害、屈辱的女性群體。這些影片一方面響應了女性主義者的呼聲，平衡了好萊塢內在的主流意識形態。另一方面，也擁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將女性在社會以及家庭中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進行剖析，從而為女性利益的斗爭打開了希望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