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慧
多年困惑一日消
在國內和業界的朋友聊天,大家都談到一個共性問題:現在的糖尿病教育越來越難。
這個“難”體現在諸多方面:患者的參與度不高、教育成本加大、內容老套不受歡迎、患者的戒備和逆反心理很強等。這些問題的出現固然和一些不當的銷售方式有關——采用各種手段迫使患者購買產品,同時,也意味著教育模式需要變革。
記得早在1998年《糖尿病新世界》創刊時,國內的糖尿病科普教育還處在初級階段,除了一些較有實力的大廠商印制的糖尿病學習資料、醫院開展的教育課堂外,鮮有給患者閱讀的報刊。我們的雜志堪稱“洛陽紙貴”;一場糖尿病教育課堂,會出現摩肩接踵的景象。
如今,互聯網的出現、各大報刊雜志糖尿病專版和多種科普刊物的出版使人們獲取信息的途徑繁多而便利;人們的參與和交換意識,已經不滿足于甘當臺下的聽眾;患者的文化水平參差不齊,病情也是各有特點。此上三個原因,只是我的個人推斷,巧的是,在這次會上得到了驗證。
美國糖尿病教育者協會的主席莫利亞以二戰以后出生到九十年代出生的糖尿病患者為例,從消費心理、水平、文化特點等方面做了詳細的分析,分別列出了不同的糖尿病教育模式。
課后,聽眾排起了長長的隊,等待和講者進行問題的交流,我也在隊伍之中,先向莫利亞發出來中國的邀請,她欣然接受,開著玩笑說,“可要提前告訴我啊,不然訂不到機票,我還得游泳過去。”并表示,很愿意和《糖尿病新世界》雜志社合作,共同推動糖尿病教育工作。
做驕傲的中國人
在華盛頓召開的美國糖尿病教育者大會,正值奧運會在北京開幕。開幕式時間是華盛頓的晚上。美國的電視臺為了讓大家更好的收看,調整轉播時間到晚上八點。我早早吃完晚飯,回到房間,收看奧運會開幕式。輝煌壯觀的場景讓我激動不已,一直到晚上12點結束,還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來到會場的時候,發生了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多見到我的參會人員,不管是什么國籍,都來熱情地和我握手,真誠地說:“中國了不起!開幕式太棒了!”
前面提到過的最優秀糖尿病教育者Jannia,帶我來到一家出版商的展臺前,介紹我和他們認識,他們也首先提到了奧運會的開幕式。一位女士動情地說:“我買好了吃的東西和飲料,等在電視機前,開幕式開始的時候,太令人震撼了,我忘了吃東西,邊看邊流淚!”
晚上回到酒店,打開電腦,收到了在多倫多國際糖尿病運動大會上認識的糖尿病運動專家蘭?蓋倫的郵件,他的患者曾經獲得奧運會冠軍,對體育也有不尋常的情節。在郵件中,他熱情洋溢地稱贊了中國成功的奧運會開幕式,并且,迫切期望我們能有機會邀請他來中國,親眼看看中國。
作為中國人,我為祖國的強大感到無比自豪和驕傲!
醫生的溝通技巧培訓
布朗斯基醫生的一堂課程,講述了如何提高醫生的溝通技巧,繼而提高病人的依從性。會議室的地毯上和過道里都坐滿了人。布朗斯基和他的學生一起,用相聲一樣幽默風趣的方式,給大家演示著,怎樣解答糖尿病患者的各種問題,怎樣通過技巧性的提問,了解患者是否按時服藥,是否按照醫生的醫囑控制血糖。
布朗斯基醫生對大家說,在出診的時候,很少問病人是否按時服藥,這樣的問題,病人一定會回答說,是的。他會這樣問:“在一周的時間里,你每天按時吃三次藥的有幾天?吃兩次的有幾天?不吃藥的有幾天?”記錄下來,就知道病人的血糖波動,其實是和沒有準時服藥有關。
后來的講座中,有幾堂課也是類似的內容,講者是醫生或者護士。不少的講者,專門去大學進修溝通技巧類的課程,從三天到一周不等。
布朗斯基醫生舉了些常見的患者例子,比如:“我的鄰居沒有按時吃藥,血糖也不錯啊,也沒見他有什么并發癥。”還有,如果患者不愿吃藥,是覺得“吃藥意味著病情加重了”。醫生該如何去解釋?
他把這些問題,交給聽眾來討論,要求就座位相鄰的兩個人,組成臨時小組,分別來扮演醫生和患者,進行演練。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50多歲的糖尿病護士,我們邊演練,邊討論。她很好奇中國的醫療體制。我解釋了國情不同帶來的差異和困惑,例如,在國內,每天醫生接診的患者不計其數,不可能向國外這樣,在一個時間段,只有一個患者,醫生有充足的時間來和病人進行交流。診療的工作都做不過來,根本談不到溝通技巧。這個護士認真地看著我說:“那么,你們可以把這些技巧,介紹給病人的家屬,讓家屬來監督患者。血糖的控制,需要我們多方面的力量,來和病人一起努力。你們的雜志,也是一支重要的大軍!我是一名護士,但是我在業余時間,進修醫生的課程,花了7年的時間,就在不久前,我53歲的時候,考取了醫生的執照! 確定了一個目標,在實現的時候,一定有很多的困難,只要我們堅持不懈地去努力,尋求各種克服困難的方法,就一定會成功!”
這堂課,講師不僅僅是布朗斯基博士。
盛會也是商戰
參加大會的還有200多家糖尿病相關產品的廠家。大會成了不見硝煙的戰場。
我記得下飛機,到達賓館房間時,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袋資料,里面都是某廠家的產品宣傳資料。進到房間,桌子上早已放好了另外一些廠家送的礦泉水、水杯、歡迎函等。此后,每天進入房間,都有不同的水果、茶點、資料等放在桌子上。坐車去會場,是某公司包的車隊,每20分鐘一趟,接送各位參會代表。上車后,就要在車載電視上,反復看他們公司的宣傳片。
會場上的展廳更是硝煙彌漫,用各種不同的手段吸引代表了解他們的產品,舉辦各種活動和晚宴。糖尿病相關產品琳瑯滿目,單純血糖儀就有三十幾家,有的像mp3, 有的像手機……
整整五天的會議,如同一場糖尿病教育的盛宴。平均每天有35堂課程。帶著豐富多彩的北美糖尿病教育經驗和理念,帶著一個行李箱的資料,帶著新的思路和希望,我踏上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