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理反駁

李星玉

新學期開學三天了,班級里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一個積極向上的班集體正在形成。我暗暗慶幸,運氣好,沒有遇到問題生。可沒等我高興幾天,問題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并且是大難題。

小謝來自本市一所重點學校,開學不到一個星期,連續三天都遲到。第一次遲到的時候我問他:“怎么遲到了?”他很不在乎地回答:“我家遠,還掌握不了到這里需要多少時間。”我覺得他說得在理,就說了一句:“明天早點,不要遲到。”第二天早晨又遲到了,并且遲到了10分鐘,我很嚴肅地問道:“今天遲到的理由是什么?”他回答說:“我的鬧鐘沒響,起床晚了。”我接著說道:“這就是你遲到的理由?”他說:“鬧鐘沒響,我怎么起來?我睡覺的時候,哪里有意識?我怎么知道要遲到?我也不愿意遲到啊!”我的一句問話引來了一連串的反駁,我頓時火冒三丈,真想狠狠地批他一頓。我又問:“那你認為遲到是難免的?”他瞪著眼睛看著我,很不耐煩地回答:“我能起床當然也不想遲到,我家太遠,免不了遲到,這沒有什么,我以前也這樣,誰能保證不遲到?”我一時無言以對。在旁邊的許多老師都很驚訝地看著他。高三的學生,竟然不知道遲到違反了紀律,竟然不知道這不利于基本素質的形成和自己的成長,還振振有詞地狡辯,看來一句兩句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就在這個時候,早讀結束了,正式上課的鈴聲響起來。我不想耽誤他的上課時間,也怕他一連串的反駁使我控制不住情緒,便巧妙地問了一句:“告訴老師,今后能不能不遲到?你只需告訴老師能還是不能!”他看到我沒有繼續批評他的意思,很快地應付道:“能。”

我很自然地按慣例拿起電話,撥了他家的電話,想請家長來學校。突然我腦子里閃出一個想法,不能這樣做,如果家長能解決問題的話,問題就不會帶到現在,如果讓他知道我通知家長了,反而會引起他的逆反心理。我仔細想著剛才小謝說的每一句話,認為請家長來或我簡單的幾句說教是不會起什么作用的。他超過18歲,已經是成人,錯誤思想意識及行為已經形成,他的問題不僅僅是遲到,而是行為習慣、道德品行都存在著很大的缺陷。再這樣放任下去,對他成長十分不利。

下午,我馬上去他以前就讀的學校了解情況。教過他的老師說,他經常打架斗毆,紀律性極差,犯了錯誤,還不聽任何人批評,不斷地頂撞老師,謾罵家長。他經常被老師批評,甚至停課,多次請家長,很多老師拿他沒有辦法。家長更是無奈,不敢多說。因此,我更感到不能簡單地按常規辦法處理他的思想問題,要講究方法。

第三天他又遲到了,我采取了冷靜觀察的方式,沒有問他原因,也沒有批評,就讓他上課了。下午最后一節課,他曠課,理由是不喜歡上自習課,喜歡回家自己學習,并且又是一連串的所謂理由。這個時候我不生氣了,沒有立即批評他,還是問了一句:“能不能不曠課?”這次他不是應付,而是低聲回答:“能!”我聽著他兩次回答“能”的語氣不同,知道他能接受我的建議了。第二天,他沒有遲到,也沒有曠課。放學的時候,我找他:“小謝,今天沒有遲到也沒有曠課,能告訴我為什么嗎?”“老師,我遲到曠課,您為什么不批評我?我覺得您和其他老師不一樣,不是狠狠地批評,而是讓我選擇能和不能。我對您那么沒禮貌,您也沒有怪我。您對我沒有偏見,我不想氣您!”我很高興,順著他的想法說:“遲到曠課等不遵守紀律的行為,能形成你永久的行為習慣,你現在覺得沒有關系,可到了社會上,誰會認可你的散漫行為呢?思想落后被時代拋棄,工作遲到會被炒魷魚,趕火車遲到會誤事。你喜歡頂撞他人,這是不禮貌的行為,這會影響你將來的人生道路。你只有學會了尊重別人,才會受到別人的尊重。尊重他人是一種美德。我希望你成為有文化、有素質、有涵養、有辨別是非能力、有正義感、氣質非凡、思維敏捷、全面發展的男孩。你現在總是為自己的錯誤行為辯解,這是不對的。錯誤面前,沒有理由,只有改正。老師不管你以前如何,我只看你現在和將來,不要讓老師失望好嗎?”

就這樣,每次他犯錯誤時,我都引導他去選擇“行和不行”“能和不能”“對和不對”。通過多次朋友式的交流和溝通,我摸到了幫助他的方法:把他看成大人和朋友,不批評不說教。出現問題,我給他處理問題的看法和建議,讓他去選擇。還要慢慢引導他,樹立正確的是非觀念,懂得做人做事的道理。選擇錯誤的時候告訴他,這樣做的利和弊。

兩個多月后,我發現他變了,比較會處理自己犯的錯誤。有一次,他在英語課堂上未按照老師的要求學習,老師點名批評了他。他的壞毛病又犯了,頂撞了老師,把老師氣回了辦公室。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馬上到辦公室跟老師承認錯誤:“老師,我剛才頂撞您,很不禮貌,還耽誤了其他同學寶貴的學習時間,我不該這樣做,我誠懇地向您道歉。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今后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做。您不要生氣,好嗎?”這幾句話雖然很平常,但我感到特別的欣慰。

春節到了,許多學生給我拜年。沒想到,小謝的媽媽和哥哥也來了。他媽媽告訴我,小謝以前總是惹是生非,老師經常打電話找他們去學校。他們說一句,他要還上幾句,根本不聽管教,他們拿他沒有辦法。但自從到這里上學后,小謝慢慢變了,和他們說話很和氣,并且學習很努力,每天都很高興,有時還給家人講笑話,講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報考志愿的時候,小謝突然對我說:“老師,我要報考廣東工業大學。”“你有能力嗎?”“我想試試。”“很冒險。”“我一定要試試。”我鼓勵他:“老師支持你!”當他查到高考成績是577分時,他高興地從地上蹦起來:“老師,我贏了!我贏了!”是啊,他不僅在學習上贏了,人格人品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發生了質的飛躍,變成一個很陽光、很自信、懂禮貌的好學生。他真的贏了!

當初面對他一連串的無理反駁,如果我很激烈地回應,把他的氣勢壓下去,表面上看,他會服氣,可挖掘不出他心靈深處的渴望被理解和尊重的想法,也沒有給他充分思考和反省的時間,不能給他重新樹立形象的機會,也就沒有今天這么陽光上進的他。我讓他選擇“行和不行”“能和不能”“對和不對”是一種冷處理,給他一定的時間,引導他去思考,讓他選擇自己的道路。每個人都有進取心,都想做得好,都想得到贊美和鼓勵,他自然會選擇有利于自己成長的答案。小謝把握住了老師給的機會,在這里有了輝煌的起步。此時,我真為小謝這一年的成長而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