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最可怕的騙子

程建梅

優秀的文學作品如一面多棱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會折射出美麗的光彩,給讀者許多收獲。丹麥童話作家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裝》(人教版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語文》七年級上冊)正是這樣的上乘之作。文中騙子可恨,大臣可憐,而那位平日至高無上而今在眾目睽睽之下赤身裸體丑態百出的皇帝是既可憐又可恨,既可悲又可嘆,給讀者意味深長的文學享受。

對這篇文章,我們的教學參考書的結論是:童話通過一個昏庸無能而窮奢極欲的皇帝上當受騙的故事,揭露和諷刺了皇帝及大臣們虛偽、愚蠢和自欺欺人的丑行。

我們通常認同的觀點與教參中一樣,說皇帝“昏庸無能”,“受騙上當”,“愚蠢”,“被騙者自欺欺人甘心被騙”,這些文字多少讓人對皇帝及大臣們有些同情。多可憐啊,被騙了,丟丑了,而導致他們受騙的騙子的確可恨,騙人出丑者畢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當然無可厚非,但是,是否還有更深刻更值得思考的問題呢?

誰才是真正最可怕的騙子?

織工?老大臣?眾大臣?百姓?恐怕都不是。我認為,那位自始至終受騙又騙人的皇帝才是真正最可怕的騙子!

說皇帝昏庸無能并不能掩蓋他自私自利的本質。他難道不是騙子嗎?他明明看不見那件并不存在的衣服卻裝模作樣,聲稱自己對衣服很滿意。他高高在上,國家命運與國民幸福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在忙什么?忙著穿新衣服,忙著享受。他承認這一點嗎?承認自己不能勝任皇帝這個位置嗎?絕對不肯。那么,他又靠什么維護國家機器的運轉呢?文章沒有交代,但我們只要稍稍動動腦子就知道了,除了騙,他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他要欺騙民眾,什么“君權神授”,什么“天子”,那是他們愚弄人民的借口,這不是典型的騙子嗎?

同樣是騙子,為什么說他的欺騙最可怕呢?

通常情況下,絞盡腦汁的騙人是為了獲取某種收益。騙人者各有所圖。騙子圖財,大臣圖權,皇帝圖國,誰的野心更大,一看便知。所以,從行騙獲益的角度來看,皇帝的欺騙最可怕。兩個織工不過是為了獲取錢財,但比起大臣們的欺騙這又不算什么,而相對于皇帝來說,大臣的欺騙又擺到了次要位置。皇帝受騙了,但卻裝腔作勢,想方設法掩飾自己的無知無能。他的欺騙后患無窮。

從結果來看,皇帝的行騙比其他人更可怕。他是皇帝,萬民之主,國家統帥,一個偌大的國家交到他手里,他卻如同兒戲。他簡單地相信了兩個初次見面又自我標榜的人,連最起碼的調查都沒有。如果是來騙國的,那豈不連國家都要被別人騙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自己的輕信。從這個角度來說,皇帝的輕信就可能葬送一個國家,使他的國民蒙受劫難。這樣的騙難道不嚴重嗎?古今中外這樣的事例還少嗎?

皇帝的新裝風波也許還沒有結束,皇帝回去后,終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被欺騙,丟了丑,他會怎么樣呢?他會不會醒悟,承認自己被騙,承認自己的不負責不稱職,從而改掉自己的嗜好,為國為民勵精圖治呢?這種可能性有多大?還是皇帝根本就不承認自己被騙被戲弄,繼續裝腔作勢耀武揚威呢?甚至那些說真話的人因不把皇帝的尊貴放在眼里而招來殺身之禍呢?不得而知了。

當然,如果不是善意的謊言,但凡騙子都是可恨的,但騙財者,騙權者,騙國者給人們帶來的危害程度各有不同。所以,民眾更得警醒,越是高位,越應該讓那些有德有才大公無私者居之,萬不可讓那些無才無德卻花言巧語居心叵測者占有。

這也許是我們站在這篇文章的另一個角度,所取得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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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