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 瓢
如果不是看見了那個人,儲堅幾乎忘了自己還是個警察。那人就在儲堅旁邊的一張臺子看別人打臺球。首先吸引儲堅的還不是那個人的臉,而是那個人吐出的個有臉盆大的煙圈。儲堅看見后呆住了,這么大的煙圈,而且是一個接著一個。煙圈開始是小而濃,在慢慢地向前滾動時逐漸均勻地擴大,煙霧也變成一絲絲的了。大約向前滾到一米多時就有臉盆那么大了,然后散去。剛散開,下一個又滾到了。儲堅覺得驚訝,他從未見過煙圈,吐得這么好的。當他順著煙圈看到那人的臉時,他更覺得驚訝了。
整個臺球室沒一個人知道儲堅是干警察的。老板和平時湊在一桌玩過幾次臺球的都叫他堅哥。這似乎是臺球室的規矩,誰也不知道誰的姓名,只叫外號或小名。誰也不清楚誰是干什么的,就算是喝過幾次酒吃過幾次夜宵,頂多也只是連猜帶套地知道大概是干哪個行當的。
儲堅特別喜歡這一點。他覺得省了好多口舌和麻煩,因為喜歡來臺球室的什么人都有,有做點小賊的,有吃了難飯的,有些有前科的。有人玩點小賭博而爭吵甚至打起架來,他也懶得去管:他知道說不定今天打了架,明天又會湊到一起喝酒又成了朋友兄弟。再者說儲堅也不太好意思講自己是個警察,他沒有別的警察那么威風并能應人所求。他從警校畢業后被直接分去了警犬訓練基地,成了一名訓警犬的警察。基地離市區遠,條件又不好,收入低又沒外水,整天和狗打交道,狗怎么跑他就得怎么跑,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