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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兵肖洋坐在水草肥美的河溝旁,給戰馬的右前蹄用心纏裹繃帶。
昨天傍晚,劉駿的槍沾了水,擦拭的時候,不知怎么就走了火。子彈撕開馬的皮肉,在蹄腕上部的骨頭上留下一道血槽。憑肉眼的經驗,好像沒對骨頭造成破碎性傷害。經過處理和一夜的療養,它歡蹦亂跳的,似乎沒事了。可畢竟是槍傷,肖洋怕出意外,早上出發時,沒舍得騎它,想牽著它走到目的地。他的想法遭到了班長黑蛋的批評,黑蛋沉著臉訓他敵情觀念差。他知道黑蛋沒錯,這兒山大人稀,又是少數民族地區,語言習俗都不熟,萬一遇上流竄的匪徒,就可能有麻煩。問題是,山溝里滿地都是石頭,萬一馬有骨裂之類的損傷,沒準小傷就會成大害。黑蛋見他磨磨蹭蹭,就下了命令。他只好提心吊膽翻身上馬。然而,出發不到二里,這匹名叫冬冬的戰馬就在山道上失了前蹄,把他重重摔了下來。
這是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一日。
山谷里異常寧靜。天藍汪汪的,一堆一堆的云絮像是耀眼的雪。大氣干凈透明,從山坡朝下看,溝口兩面的山脈、樹木、溪流、星星點點的牦牛,以及一條條掌紋似的小路,都清清楚楚。藍天白云,層巒疊嶂,不知怎的,他突然有點兒想家。家鄉坐落在江南水鄉,按說那才是看得遠的好地方,其實不然,在家時,他爬上村里最高的大樹,就是想看遠點,但也只是遠了那么一點點,前方的前方似乎永遠都是籠罩在煙雨里的水澤、樹木和村莊。
想著,走著,一抬眼,發現已被黑蛋他們落下了一大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