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女校長蒙羞：丈夫捅出的亂子

一　葦

她是一個為殘障孩子付出過許多心血的校長,可誰會料到,作為特校門衛的丈夫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涉嫌強奸、猥褻多名殘障女生……

殘障女孩遭強奸

2009年4月22日,湖北省恩施州宣恩縣公安局刑警大隊接到舉報,稱宣恩縣熒屏特殊教育學校有女學生遭人強奸。兩天后,刑警大隊對涉嫌強奸、猥褻殘疾女生的特校門衛尤連金刑事拘留。

很多人都無法相信,特校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作為學生的家長,許多父母都感到惴惴不安。

吳奎是在尤連金被捕后的一天上午,在自己家中意外接到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警方的詢問不禁讓吳奎緊張起來。

警方結束詢問后,吳奎幾乎無法安靜下來,事實的不確定讓他有著太多的猜測。當然,這猜測中也并非全是負面,他甚至僥幸地想,也許女兒與尤連金沒有半點兒關系。他和妻子在“是”與“否”的焦灼中等來了女兒的“五一”假期。

女兒回家的那天晚上,吳奎讓妻子趙麗華和女兒談了一次心。吳梅已經19歲了,但患有先天性癲癇的她只有幾歲孩子的智商。趙麗華嘗試性地向女兒提起尤連金,但吳梅卻支支吾吾沒有接話。趙麗華又接連問了幾次,沒想到平日里一向“嘻嘻哈哈”的女兒竟然哭了,最終,吳梅說出被看大門的伯伯脫了褲子、還弄出血的事實。聽著女兒含混的述說,趙麗華的腦袋嗡嗡作響。

7年前,吳奎經親戚介紹來到宣恩縣城工作,而趙麗華則在老家種地、照顧智力有缺陷的女兒以及5歲的兒子,生活的重擔常常壓得她喘不過氣。兩年后,吳奎為妻子找了一份臨時工,趙麗華便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宣恩,暫住在單位閑置的兩間平房里。

吳梅在老家的時候曾上過幾年學,但求學的路很艱難。來到縣城之后,吳奎聽人說起宣恩熒屏特殊教育學校,便于2005年9月將女兒送去讀書。進入特校之后,吳梅比以前愿意去上學了,吳奎認為可能是因為相同情況的孩子在一起會比較放松和開心。

由于學校采取封閉式教學的緣故,吳奎夫婦并不能天天見到女兒,只在有事或者是放假的時候,才會讓小兒子將吳梅接回家中。最近幾個月,他們發現吳梅不是特別愿意去學校,但忙于生計的夫婦倆當時并沒有多想,以為女兒只是在耍小性子。如今,趙麗華回想起來,不禁有些責怪自己的粗心。

那一夜,趙麗華輾轉難眠,盡管女兒已經說出了被強奸的事實,但她仍不愿意相信發生的一切。第二天,她帶女兒去了醫院。給吳梅做檢查的時候,趙麗華跟醫生說出了自己希望求證事實的想法,幾家醫院的醫生都有些回避,他們沒敢實話實說。最終,無奈的趙麗華去另一家醫院給女兒做檢查時,撒了個小小的謊,女兒已不是處女的事實才得以證實。然而,當趙麗華提出希望對方出具證明的時候,卻被拒絕了。

在確定女兒被強奸的事實之后,吳奎夫婦準備求助律師,一方面希望爭取應有的補償,一方面希望尤連金得到應有的懲罰。然而幾千元的律師費卻難住了夫婦倆,一個月幾百元的工資已經讓他們捉襟見肘,如今,又到哪里去籌集這筆律師費。不久之后,趙麗華的弟弟通過網絡聯系到了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律師張帥,以及網絡成員、北京義派律師事務所律師徐建國,兩位律師同意為吳奎夫婦進行無償的法律援助。

見到一直“呵呵”笑著的吳梅,張帥和徐建國備感心痛,對于這樣一個無法真正理解自己所受傷害的女孩來說,智力上的殘缺不知道應該算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優秀校長”的丈夫竟是強奸犯

另外一些家長在得知尤連金的事情之后,也開始帶自己的孩子去做檢查。在警方的調查中,一個個女孩被強奸的事實呈現在人們面前。

2009年4月24日,尤連金因涉嫌強奸罪,被宣恩縣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6日,尤連金以涉嫌強奸罪、猥褻兒童罪被捕。半個月之后,當地檢察院就此案向宣恩縣法院提起公訴,起訴狀中表明:2008年春季至2009年春季,尤連金在宣恩熒屏特殊教育學校從事后勤工作期間,在該校門衛室、伙房、電腦室、洗衣房等處,多次強奸、猥褻殘疾女生吳梅等5人。

尤連金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而且是在妻子覃遵鳳“嚴格管理”的學校里做出了這樣的事,這讓很多家長都感到憤怒,甚至有家長認為這是校長覃遵鳳放任的結果。

作為湖北宣恩熒屏特殊教育學校的校長,覃遵鳳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了15年。這個曾被許多殘障孩子稱為“媽媽”的女人身上承載著很多榮譽:恩施州優秀共產黨員、恩施州十大杰出公民、湖北省優秀人民教師、湖北省特殊教育先進工作者……

如今,這些榮譽仿佛瞬間毀于一旦,47歲的覃遵鳳被停職了。已經到了快要“知天命”的覃遵鳳怎么也沒有想到,命運竟然會來個急轉彎,而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的竟是那個“在事業上全力支持她”的丈夫尤連金。

尤連金被捕之后,覃遵鳳曾經對媒體說:“我沒有偏袒過丈夫,我是校長,我要求他做什么都要比別人做得多、做得好,我才好開展工作,所以他做得不好的時候,我就吼他,有時候背著別人的時候也罵他。”然而,這樣的說辭根本無法平息眾多家長內心的憤怒,因為這個47歲的女校長曾經給過人很多感動,如今,在反差極大的事實面前,人們的不滿被激發到了頂點。

15年前,時年32歲的覃遵鳳被調到宣恩縣特殊教育學校擔任校長。她第一次經過特校漆黑的走道時就重重地摔了一跤。之后不久,學校里的兩個孩子又相繼在樓道里摔傷。望著那5間簡陋的小木屋,覃遵鳳不禁陷入了沉思:難道殘障的孩子只能上這樣的學校?

覃遵鳳開始奔走呼吁,面對她的執著,當地政府部門顯得力不從心:“我們支持你,但我們沒有資金。”覃遵鳳理解政府的難處,她開始把希望寄托在外援上。那年冬天,在勞碌奔波和苦口婆心之后,她為學校爭取了第一筆建校資金。兩年后,中央電視臺給特校捐資25萬元,建立了這所特殊教育學校。

孩子們坐進了寬敞、明亮的教室,為學校付出了諸多心血的覃遵鳳開始成為媒體追逐的對象。那時的覃遵鳳總是無比欣慰地說:感謝上天賜予我一個支持自己事業的丈夫、一個懂事上進的女兒。

如今,覃遵鳳又一次成為媒體追逐的對象,只是這一次,她不再光鮮,或多或少的牽連讓她陷入了難堪的境地:因為她是尤連金的妻子,也是特校的校長。

被停職之后,覃遵鳳有時還會在晚飯后來到特校的大門口,遠遠地看著校園里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只是那里的一切已經離她越來越遙遠。

女校長二十余年的“幸福”婚姻

丈夫給自己捅出了這么大的亂子,但覃遵鳳卻沒有表現出恨意,即使在尤連金被警方拘留之后,她面對媒體時仍然堅持“我和尤連金的夫妻關系很好,丈夫一直都很支持我工作”的說法。

在知情人的講述中,我們得知了一些有關覃遵鳳夫婦的生活片段。

1983年,尤連金和覃遵鳳結婚,之后他們的女兒出生。因為重男輕女,婆婆一直對覃遵鳳和女兒不冷不熱。但尤連金卻疼愛女兒,他甚至因為女兒和母親翻了臉。后來,母親因故回到了河北老家,母子倆多年關系平淡。直到母親從河北回到宣恩,在一次腳傷中,尤連金和覃遵鳳前去照顧時,彼此感情的堅冰才真正融化。

覃遵鳳調到宣恩熒屏特殊教育學校當校長前的11年里,一直在鄉里的小學教書,因為工作的緣故,她一周只能回縣城的家里一次,夫婦倆因此過著聚少離多的日子。那時的尤連金可謂家里的“功臣”,除了照顧女兒,還承擔著養家糊口的重任,因為當時覃遵鳳的工資并不算高。

因為疏于對女兒的照顧,覃遵鳳的女兒在上小學的時候,曾在一篇作文中這樣寫道:“不知道媽媽到底是自己的親媽,還是后媽……”覃遵鳳后來看到那些文字時,悄悄地哭了。

為了照顧女兒和丈夫的生活起居,覃遵鳳雇了一個保姆。夫妻聚少離多、家中又雇有保姆,在這樣一個潛藏著諸多不安定因素的家里,覃遵鳳眼里的尤連金仍然“潔身自好”,她判斷的依據就是:多年以后,我們一家還和保姆保持著良好的關系。

如果非要覃遵鳳尋出一件尤連金“不守規矩”的事情,大概就是那次“舞廳事件”了。

因為熱愛跳舞的緣故,覃遵鳳和尤連金常常一起去舞廳。一個周末,因為學校有事情,覃遵鳳沒去舞廳。然而,當她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時,卻聽鄰居說,尤連金正在舞廳和一個女人跳“專場”。瞬間,一股火氣沖上了覃遵鳳的腦門,她放下懷里的女兒,拎了一把菜刀就出了門。到舞廳之后,覃遵鳳才知道,尤連金和那個女人之間并無太多糾葛,對方因為和丈夫的關系不好,所以到舞廳尋找刺激;而尤連金因為對方的舞跳得好,才搭伴兒跳。

從那之后,酷愛跳舞的尤連金再也沒有去過舞廳,閑來無聊的時候,他寧肯去下棋,也沒有再踏進舞廳半步。

20多年的婚姻里,這是覃遵鳳眼里丈夫唯一的“不檢點”。

90年代中期,因為公司改制,尤連金下崗了。下崗后的尤連金仍努力掙錢養家,他相繼賣過餛飩、燒雞、冰棒……再后來,夫妻倆貸款買了一輛二手車,尤金連就跑運輸。跑了三四年,因為車經常壞,加上尤連金的身體狀況不佳,他暫時休息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尤連金一直無所事事,而覃遵鳳所在的宣恩熒屏特殊教育學校恰恰正在招人。一個相關領導建議覃遵鳳給尤連金“一口飯吃”,考慮到家中所面臨的實際困難,覃遵鳳點頭同意了。覃遵鳳在學校召開了校委會議,由副校長出面聘用尤連金做了門衛。進校后的尤連金并不只是擔當門衛一職,擅長笙、簫等多種樂器的他還擔任盲人班的音樂老師;因為面食手藝好,他還兼職做食堂的早餐師傅。身兼數職的他,一個月的工資是500元錢。2009年3月,因為同時又擔任了男生的護理老師,學校又給尤連金增加了500元的護理費,但剛拿了一個月,他就被捕了。

尤連金被捕后,覃遵鳳也被撤職了。很多天,她都不愿意出門,在家里等待有關丈夫的消息。記者曾多次和覃遵鳳聯系,但她以“不便接受采訪”為由拒絕了。

和覃遵鳳一樣,受害孩子的家長也在等待尤連金的消息,他們需要一個公正的判決來安撫內心的憤怒和傷痛。

吳奎和妻子繼續著自己的工作,畢竟他們還要生活下去;他們繼續送女兒去特殊學校,畢竟學還要上。只是,每一次見到女兒的時候,他們心里都有些難過……

6月30日,恩施州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將擇日宣判。

(文中除覃遵鳳、尤連金外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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