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夢 張明宇
[摘 要]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背景下,我國現階段強調實行寬嚴相濟刑事政策。這是我國對實行20多年的“嚴打”政策的反思和糾正,是刑事政策的新發展。貫徹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是我國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中刑事政策的重大調整,對減少和預防刑事犯罪,保障人權,維護社會穩定,建設和諧社會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實質,是對刑事犯罪區別對待,既要有力地打擊和震懾犯罪,維護法制的嚴肅性,又要盡可能減少社會對抗,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實現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
[關鍵詞]寬嚴相濟 刑事政策 刑事審判 刑罰裁量
作者簡介:李夢,1968年8月出生,女,研究生學歷,三級律師、講師,現系伊春林業干部學校行政管理教研室教師,主講刑法、刑事訴訟法;張明宇,1973年10月,男,大專學歷,現任西林區法院副院長。
一、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社會背景及意義
(一)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社會背景: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分別于1983年、1996年以及2001年開展了三“嚴打”整治專項斗爭。1982年公安機關的立案數為748476件,經過一年的“嚴打”, 1983年的立案數稍有下降,為610478件。此后刑事案件立案數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 2005年立案數達到464.8萬起。這是1982年的6倍多,是1983年的7倍多[1]。刑事案件數量的急劇增長,固然有轉型期社會劇烈變化等因素的巨大作用,但是這也表明片面嚴打的刑事政策是缺乏科學性和有效性的。因此對于這種片面強調嚴打的刑事政策進行反思的結果,是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出臺的重要因素。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正是在構建和諧社會之背景下,以刑法專政工具論的否定和人權保障理念的確立為理論依據,以刑罰功利主義和刑罰謙抑性理論為重要思想基礎提出來的。刑事政策的核心概念應當是“刑罰”,但“刑罰如雙刃劍,用之不當則國家及個人兩受其害,故刑罰之界限應當是內縮的,而不是外張的,而且刑罰應該是國家為達到其保護法益與維持法益秩序的任務時的最后手段,能夠不使用刑罰,而以其他手段亦能達到維持社會共同生活秩序及保護社會與個人法益之目的時,則務必放棄刑罰手段”。這體現的就是刑法的謙抑思想。刑法謙抑主義所體現出的“補充性”“經濟性”以及“寬容性”[2],成為了寬嚴刑事政策的基本理論依據。
(二)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意義:“刑事政策在其制定和實施過程中,始終關注如何以最小的社會資源耗費達到最大的預防和控制犯罪的預定效用[3]”。刑事政策是國家針對犯罪而采取的防治策略和措施,是刑法的先導和刑事立法與刑事司法的靈魂。在犯罪控制系統中,刑事政策指導著刑事法律,共同擔負著預防犯罪和控制犯罪的功能。實現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正是構建和諧社會對于刑事司法的必然要求,是發揚民主與法治、實現公平正義、提倡誠信友愛、增強全社會活力、維持安定有序、協調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之社會關系的必然要求,也是刑事司法活動自身內在規律的必然要求。
二、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基本內涵
研究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基本內涵問題首先要了解什么是刑事政策。德國刑法學家費爾巴哈是最早使用“刑事政策”一詞的學者,他認為:“刑事政策是國家據以與犯罪作斗爭的懲罰措施的總和”,“刑事政策是立法國家的智慧[4]”。德國刑法學家李斯特被認為是刑事政策學的奠基人,他認為,刑事政策是“國家與社會據以組織反犯罪斗爭的原則的總和[5]”。法國刑法學家米海依爾·戴爾瑪斯一馬蒂認為:“刑事政策就是社會整體據以組織對犯罪現象的反應的方法的總和,因而是不同社會控制形式的理論和實踐[6]”。日本刑法學家大谷實則認為,“所謂刑事政策,是國家機關(國家和地方公共團體)通過預防犯罪、緩和犯罪被害人及社會一般人對于犯罪的憤慨,從而實現維持社會秩序目的的一切措施政策[7]”。我國刑法學家趙秉志認為:“刑事政策是國家或執政黨依據本國犯罪態勢制定的,依靠其權威推行的,通過指導刑事立法與刑事司法,對犯罪人和有犯罪危險者運用刑罰和有關措施,以期有效實現預防犯罪目的的方針、策略和行動準則[8]”。寬嚴相濟的基本含義是: “寬”,在漢語中有:(l)“不嚴,寬大對待”(如《史記·大宛列傳》:“居匈奴中,益寬,賽因與其之鄉月氏,西走數十日至大宛。”;(2)“減輕”(如《史記·威將軍縹騎列傳》:“減隴西、北地、上郡戌卒之半,以寬天下之睬。”)等含義[9]。在古代春秋時期,鄭國執政子產第一個提出了“寬”、“猛”兩手的問題。子產在執政期間,很強調“寬”,認為“為政必以德[10]”;但是到了晚年,其思想發生了變化:“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閩鉀而玩之,故多死焉,故寬難[11]”。在這里,子產雖然也說“以寬服民”是“有德者的統治方法”,但實際上他認為“猛”是統治人民最切實有效的方法。子產提出的“以寬服民”和“以猛服民”的思想對后世影響很大,儒家和法家分別繼承和發展了他的“以寬服民”和“以猛服民”的思想,說明寬嚴相濟的思想是有歷史淵源的。由于刑事政策是對犯罪采取的各種刑事措施和對策的總和,所以刑事政策的內涵是十分豐富的。而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只是刑事對策中的一種,它主要體現的是對犯罪的懲治政策。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是在科學判斷犯罪態勢與社會發展關系的基礎上所作的新思考、所提的新理念。有學者把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概括為“該嚴則嚴,當寬則寬,寬中有嚴,嚴中有寬,寬嚴有度,寬嚴審時[12]”。筆
者贊成這個觀點。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實質,是對刑事犯罪區別對待,既要有力地打擊和震懾犯罪,維護法制的嚴肅性,又要盡可能減少社會對抗,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實現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
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基本內涵,是國家或執政黨依據本國犯罪態勢制定的,依靠其權威推行的,通過指導刑事立法與刑事司法,對犯罪人和有犯罪危險者運用刑罰和有關措施,以期有效實現預防犯罪目的的方針、策略和行動準則。實施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內在要求。構建和諧社會,既要求妥善處理各種社會矛盾和問題,又要求不斷消除各種不和諧因素。“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旨在將“寬松”政策和“嚴厲”政策相結合,既注重“寬”,又強調“嚴”,更要求“寬”、 “嚴”相濟,這樣就將“寬”與“嚴”有機結合在一起,充分體現了追求“和諧”、構建和諧社會的理念。在“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下,一方面,對輕微的偶犯、初犯、未成年犯適用寬緩的處理方式予以矯正,這就既符合了刑罰輕緩化的世界潮流,又體現了構建和諧社會以人為本、追求公平正義的價值理念;另一方面,對各種嚴重的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主義犯罪等則繼續堅持“嚴打”方針不動搖,集中力量依法從重從嚴予以打擊,以維護法律的權威和尊嚴,維持社會的穩定與和諧。
三、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與刑事審判
在審判階段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法院應當加強刑事司法領域的人權保障,堅持實體處理的正確性與訴訟程序的正當性的統一,要求正確適用刑法中的從重處罰與從寬處罰的量刑情節,最大限度的減少社會對立面和不穩定因素,為建設和諧社會提供良好氛圍和法律保障。審判機關既是刑事法律的執行主體,也是刑事政策的具體實施者。在審判環節,落實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對于懲治犯罪,保障人權,維護社會的和諧穩定,促進司法的公正高效,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在構建和諧社會中懲治犯罪一定要轉變司法觀念,著眼于社會和諧,將促進社會和諧作為刑事審判工作的重要標準。
陳興良教授認為,在寬嚴相濟刑事政策中,該寬則寬,該嚴則嚴,對于“寬”與“嚴”加以區分,這是基本前提。因此寬嚴相濟是以區別對待或者差別待遇為根本內容的[13]。刑事犯罪的復雜性和多樣性決定了人民法院欲達到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要求,就必須綜合分析每一具體犯罪行為的犯罪構成,犯罪的誘因,犯罪造成的危害結果,以及對是否存在法定從寬從重的情節,是否存在酌情從輕從重的情節等一系列因素綜合權衡以作出正確的判斷,從而準確適用具體的法律規定,并立足于全案得出正確的司法裁判結果。筆者認為,人民法院就應從“寬”及“嚴”兩個角度,在刑罰裁量上體現寬嚴相濟刑事政策。
(一)刑罰裁量時要該寬則寬
“在刑事司法實踐中,審判部門對重刑和死刑情有獨鐘,判處了大量的重刑和死刑。可是,實際效果卻不盡如人意,證明嚴刑竣法不是懲罰和預防犯罪的有效方法[14]”。因此,刑事審判階段要貫徹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首先就要求審判人員改變觀念,做到該寬則寬。“寬”,就是要堅持區別對待,應依法從寬的就要從寬處理。要準確運用輕緩刑事政策,最大限度地教育挽救犯罪嫌疑人和確有悔改表現的犯罪分子,有效化解矛盾糾紛,促進社會穩定和諧。要把貫徹落實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與推進司法體制機制改革、加強執法規范化建設結合起來,使之更加有助于促進社會和諧。在考慮上面因素的情況下,“寬嚴相濟”對于案件而言,就是應當嚴格執行罪刑法定原則、堅持罪責刑相一致原則,按其是非曲直,依據事實和法律,該寬就寬,該嚴就嚴。在刑事審判實踐中,筆者認為可以從犯罪性質、犯罪情節、年齡、悔罪表現等方面考慮“寬”的適用:1、從犯罪主體看,一般應當是未成年人、在校學生、聾啞人以及孕婦或者哺乳期的婦女等輕微刑事犯罪嫌疑人。未成年人犯罪、又聾又啞的人或者盲人犯罪與一般犯罪,應當盡量依法從輕。對于未成年人犯罪情節輕微,并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一般應當依法作出緩刑或免予刑事處罰:被脅迫參與犯罪的;犯罪預備、中止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輔助作用的;是又聾又啞的人或者盲人的;因防衛過當或者緊急避險過當構成犯罪的;有自首或者重大立功表現的等。未成年人,特別是留守兒童,更應對其從輕處罰。除一般主體身份外,刑法中犯罪所涉及到的特殊主體有未成年人、孕婦、殘疾人、精神病患者;2、從法定刑上看,一般應當是過失犯罪或故意犯罪中情節較輕的,依法可能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緩刑或者單處附加刑等刑罰的案件;3、在犯罪性質方面,屬于輕罪刑事案件。對于輕微犯罪來說,應當依法充分發揮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的作用,減少逮捕措施的適用,減少刑事訴訟程序環節,縮短訴訟時間,使司法機關將主要精力投入到更為嚴重的刑事犯罪案件的起訴和審判中去,以提高訴訟質量和訴訟效率;4、主觀方面惡性不大,具有過失、受騙、被脅迫等,犯罪后具有認罪、悔罪情節,積極賠償被害人損失。能提供擔保或者交納保證金,具備幫教條件的,對于認罪、悔罪,積極賠償損失,真誠改過自新的,盡量從輕處理,不僅對輕微犯罪應當從輕,對嚴重犯罪中認罪、悔罪的,也應當依法從輕處理;5、從犯罪形態看,應是一般偶犯、過失犯、中止犯、從犯、防衛或避險過當犯罪等。平時表現良好,未受過刑事處罰,系初犯、偶犯,犯罪的預備、未遂和中止,依法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對具有初犯、偶犯、激情犯、過失犯、從犯、脅從犯、認罪態度好等情節的應該從寬處理,對投案自首、坦白交代特別是檢舉揭發有立功表現的,更要依法寬大處理。對從犯應當從輕、減輕或免除處罰,以及對脅從犯應當減輕或免除處罰,這是法律明確規定的;而初犯、偶犯、激情犯、過失犯、認罪態度好等則是酌定情節,屬于“罪無可恕、情有可原”,對其處罰應本著教育挽救的目的,充分考慮到案件的具體情況,筆者根據在刑事審判庭多年的實踐經驗,在刑事審判實踐中亦將一些鄰里之間的發生糾紛導致的輕傷害,親屬之間發生糾紛導致的輕傷害,及交通肇事罪等案件中,如果在民事賠償到位,被告又有良好的認罪態度及得到受害人諒解的情況下,都適用寬緩的刑罰。在審判實踐中,有很多法官借口自由裁權拒絕考慮酌定從寬情節,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做法。因為就作用而言,某些酌定從寬情節,如犯罪動機、挽回損失、被害人對犯罪的發生有一定責任的等,在對行為社會危害性和行為人人身危險性影響的程度上,其意義甚至超過某些法定情節[15]。因此,實踐部門應當對此予以重視,協調好適用酌定從寬情節與規范法官自由裁量權之間的關系。
(二)刑罰裁量時要該嚴則嚴
一個時期以來,我國刑事案件總量持續上升,治安形勢嚴峻。針對這種狀況,我國先后進行了三次“嚴打”。從世界范圍來看,面對持續上升的犯罪壓力,“嚴打”幾乎是世界各國的通行做法。這既是由于民眾報應觀念給統治者帶來的壓力,也是統治者基于功利的自然反應;這既體現了歷史的慣性,也是現實的選擇[16]。同時,該嚴則嚴也是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本來之義,與寬嚴相濟并不矛盾。對于嚴重危害社會的重大犯罪或者高危險的犯罪,采取重罪重罰,使其罪當其罰,罰當其罪,以有效地壓制犯罪,維護社會秩序。筆者認為有以下情形的應當該嚴則嚴:1、對于嚴重危害社會、情節特別惡劣、后果特別嚴重的刑事犯罪分子,應當依法從嚴;2、對于集團犯罪、團伙犯罪的主犯、首要分子,在犯罪團伙或犯罪集團中起組織、領導、指揮等作用,對社會極具危險性和破壞性,對主犯、首犯必須從嚴懲處;3、對于累犯應當依法從嚴,累犯的基本特點是惡性大、易重犯、難改造。累犯,我國歷來將其作為懲治的重點,現行刑法也對累犯專門作了修訂,表現了我國對累犯從嚴懲治的決心。只有加重刑罰才有可能將其社會危害性控制在盡可能小的范圍內。職務犯由于其主體的特殊性、其行為侵犯社會關系的多重性及對職務的違背性等,表現出更廣泛、更嚴重的社會危害性,而且,職務犯對社會的不良示范作用較之其他犯罪人更大,因此,要“從嚴治吏”。除此之外,筆者認為,在故意傷害案件中有致人重傷或死亡的情形下,如果被告拒不賠償被害人的經濟損失,就不可能得到被害人的諒解,說明被告沒有誠懇的悔罪表現,對這樣的被告也應該從“嚴”處罰。筆者認為法官在刑事審判實踐中運用該嚴則嚴的刑事政策時要做到以下兩點:
第一,保持對一定犯罪的“高壓”態勢。從三次“嚴打”實踐來看,爆炸、殺人、搶劫、綁架等嚴重暴力犯罪;盜竊等嚴重影響群眾安全的多發性犯罪一直是從嚴處理的重點。今后一段時期,隨著社會矛盾的增多和復雜化,有組織犯罪、黑社會性質的團伙犯罪和惡勢力犯罪、恐怖活動犯罪等黑、惡勢力犯罪會呈現出數量增加、惡性程度加劇、手段日益翻新等特點,這類犯罪危害范圍廣、抗打擊能力強,應作為打擊重點從嚴處理。同時,對群眾反映強烈的腐敗犯罪也應予以重視,從嚴處理,以促進社會的和諧與穩定。
第二,注重人權保障。在運用刑事法律打擊犯罪過程中,國家與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刑事法律關系。這種關系表明,盡管被告人被判有罪,但并不因此而處于完全喪失權利、簡單地成為司法客體的地位,被告人的人權仍然受到法律的保障[17]。因此,在刑事審判實踐中,對一定的犯罪從嚴處理時,必須同時做到:以法律為準繩,堅持罪刑法定原則;禁止對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采取超期羈押、刑訊逼供、暴力取證等違法犯罪行為;注重實體公正的同時,也要保證程序公正等等[18]。只有這樣才能體現憲法保障人權的精神,實現刑事法律懲罰與保障機能的統一。
(三)在適用寬嚴政策審理刑事案件中審判人員要處理好兩個關系
1.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與罪刑法定原則和罪刑相適應原則的關系。罪刑法定原則是刑法的法治國思想的體現,在刑事審判中,具有保障個人權利和自由[19],限制國家刑罰權的作用。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內容有利于對犯罪人的人權保障時,兩者顯然是并行不悖的;但當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與罪刑法定原則發生沖突時,一般來說罪刑法定原則應當具有先行的正當性。罪刑相適應原則同樣具有限制刑罰權、保障人權的作用,因此,在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所指導的刑事審判同樣不能違反罪刑相適應原則。這也意味著,雖然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可以指導刑事立法與刑事司法,但當罪刑法定原則與刑事政策發生沖突時,選擇罪刑法定原則應當是第一位。
2.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與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的關系。法官對犯罪分子適用刑罰裁量時,應當既要考慮特殊預防的需要,又要考慮一般預防的需要,不能重視一方面而輕視另一方面,否則將影響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的效果。但這并不意味著二者可以等量齊觀,不分主次。“人民法院對犯罪分子適用刑罰的根據是犯罪分子已經實施的犯罪行為,裁量的標準是犯罪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和犯罪人的再犯可能性。因此,首先主要考慮特殊預防的需要,然后再考慮一般預防的需要,決不能過分強調一般預防的需要,為了一時的威懾效應而任意判處重刑[20]”。這也說明,審判人員在運用寬嚴相濟刑事政策處理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的關系問題時,基于犯罪預防效果的需要,既要堅持“兩點論”,又要堅持“重點論”。
綜上所述,寬嚴相濟刑事政策是我國一項基本的刑事政策,它以刑法謙抑原則和刑罰的報應刑論為主要的理論根據,有著深刻的哲學基礎和悠久的歷史淵源。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包含著“該嚴則嚴,當寬則寬,寬中有嚴,嚴中有寬,寬嚴有度,寬嚴審時”幾個有機聯系的方面。從刑事政策與刑事審判價值取向之間的關系來看,只有完善刑事法律才能有效的落實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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