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針眼兒

星　竹

去歐洲旅行，在街上遇到過許多雜耍，自然也都是些賺錢的把戲。一個中年人在地上鋪一方手帕，上面放著一條線，10根針。你在規定的時間內，如果把一條線穿過這10根針，他就給你20歐元。當然，如果你失敗，你得給他2歐元。

我們一行中，有一位女孩子對此很感興趣，她說她小時候給奶奶紉針線，一紉一個準。大家就起哄，鼓勵她試一試。有人還替她扔給攤主2歐元。女孩子就真蹲下來，拿過線，開始往針眼兒里穿。誰想，她兩手哆嗦，一臉的汗水，穿到第6根針眼兒時，時間已經到了。

女孩子不服，說一定要再試試。這時大家才覺得事情并非那么容易，這20歐元恐怕是掙不到的。她再試，果然又失敗了，又交給人家2歐元。

晚上回到旅館，女孩子出門買了10根針和一根線，讓我們看著表，練到第9遍的時候，她終于可以在規定的時間內，順利地將10根針穿在一條線上了。

大家報以一片掌聲。女孩子興高采烈地說，明天我們再去，這回得掙夠回國的路費。

第二天，女孩子再次蹲到了擺攤人的跟前，可她的手又突然抖了起來，拿著線，就是紉不到針眼兒里。比自己練時慢了許多，穿到第7根針時，時間又到了。昨晚在賓館還練得好好的，這會兒竟然又不成了。我們之中就有人不服氣，蹲在地上再來，一遍又一遍，誰也不甘心。可全都敗下陣來。

回國很久，我還無法忘記這個把戲。我們的輸，是輸在塵世的嘈雜與混亂上，是輸在內心擺脫不掉的欲望上。不是這個游戲有多么復雜，而是我們一顆無法平靜的心制約著我們。

滾滾塵世，許多事并不難，關鍵是難在我們能否降服我們自己的這顆心。

(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