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蠟畫技法初探

陳麗瑜

現代繪畫興起以后,藝術家將材料技法視為繼造型和色彩之后的第三種語言,繪畫材料的地位與性質發生了重要變化,它成為一個藝術家自我表達最直接的媒介方式。部分當代抽象繪畫及其他媒介材料的作品則完全以材料技法為主要表現內容,通過材料運用中流露的痕跡,更好地反映藝術家創作過程中情感的宣泄,引起觀者精神上的共鳴。我們強調的材料作為第三種重要的形式語言,在形形色色的西方當代繪畫作品中,不乏為了“說話”而“說話”的,部分畫家拋棄了傳統繪畫的材料與技法,甚至違背了材料應用的基本規則:諸如在不做底子的紙上直接作油畫,不等底層顏色干透就進行修改,有的則完全使用松節油調色,從而造成色彩嚴重吸油、顏料變暗無光、作品表面開裂等嚴重后果。作為一個藝術家,其作品的生命周期除了受作品本身內容形式產生的魅力影響外,材料技法運用得當使畫面長時間保持原來面貌也是重點。因而,我們對材料的研究與開拓創新在過去、當今與未來都是具有深刻意義的。

藝術的發展同社會的發展一樣在不斷尋求變化與進一步完善。據考古發現早在15000年前已有用鳥的骨管把顏料粉末吹到巖壁上的吹畫法。原始人在使用材料方面,有了顏料粉以及用油脂和顏料粉混合的觀念,已具備了后來形成油畫材料的最基本因素。蠟畫是人類最早的正式架上繪畫,而木板則是被發現最早的架上繪畫依托材料。蠟畫的筆意,畫面光澤感可以說是油畫的雛形,它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希臘。蠟畫不僅應用于藝術品,而且也以某種較為粗糙的形式用作保護某些物品的外殼涂料,在古代蠟畫藝術中,最為突出的是上埃及法約姆區的木乃伊像,這些人像都是在公元二至四世紀之間繪制的。據資料記載,這種由古希臘人發明的方法,其命名源于希臘語(enkaustikos),即“燒入”的意思,現在演變成(encausticpainting),“燒入”是現在整個制作過程的最后一步。“嚴格地說,任何省去最后這一道熱處理工序的蠟技術都不是熱蠟畫法的。”蠟畫的基本原理極為簡單,但是它的操作方法卻很繁瑣。在羅馬時代,由于蠟液干燥得太快,不利于調色以及畫面的修改,蠟畫的制作曾一度被廢棄。此技術后來改用蠟膠混合,進而又發展到用單純的膠彩來作畫。因此,蠟的使用逐漸為其他媒介所取代,到了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蠟畫便成為真正的“過去的藝術”。

蠟畫藝術的發展隨著歷史呈現螺旋形上升趨勢,到了一定時期總會出現更高層次的重復,也就是“復興”。在18世紀到19世紀中期,壁畫家為了尋找一種在極端條件尤其是潮濕情況下,都能使壁畫達到永久保存效果的新材料,于是重新研究這種古老的技法,重建蠟畫藝術的復興。但當時相對落后的加熱設備并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改進,加上蠟畫像其他表層涂料一樣,也容易因濕氣從背面滲入而使作品損壞。直到20世紀早期,電熱器的出現大大便利了蠟畫的加熱過程,蠟畫技術才在架上繪畫中得到了成功恢復。

油畫材料與其他繪畫材料技法的綜合運用成為一種趨勢,在現代綜合材料作品中幾乎沒有限制地將油性顏料與各種不同的媒介和手段混合應用,既使純粹的傳統油畫材料技法受到巨大沖擊,又很大程度上豐富了油畫的表現語言,與熱蠟畫材料結合是其中更值得嘗試的一種研究。對于熱蠟畫這種古老、特殊的語言,國內較少深入地研究,其畫面語言特征方面更是很少引起關注。在早期的實踐中,發現由于制作熱蠟畫的過程中需要高溫加熱,使得畫面效果存在許多不確定因素,使用上的不便導致這種技法一度被廢棄。而今天,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卻可以看到它的另一面,發掘它本身的特性,蠟畫色層在加熱后的豐富變化及原蠟的透明溫潤是其區別于其他畫種的兩大特征。通過有效的實驗與比較,把這兩部分分解開來,即將蠟顏料與蜂蠟分別與油畫材料結合,不但有助于提高對畫面的控制度,也豐富了油畫的表現力,并且能同時讓蠟顏料豐富的色層效果得以保留。由于兩者都有很好的調和性,蠟顏料的快干性及豐富的色層效果在現代油畫創作中能對油畫顏料起到很好的補充作用。加熱及明火烘燒的步驟讓兩種顏料的融合更為微妙,能產生豐富的畫面效果。

在參與創作的各種因素當中,蠟顏料與其他材料的比例問題以及加熱中的技巧問題是非常重要的。蠟顏料在操作上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先后順序,因為表層顏料在加熱后會與底層顏料有或多或少的融合與互滲現象,所以顏料之間的比例問題是必須要在定稿前確定的。尤其是與其他一些在加熱后有散離或缺失的材料混合使用時,更要注意先后順序及每種材料的分量。

另一方面,可以把蜂蠟作為油畫材料中的媒介物參與實踐。由于其化學結構的特性,與醇酸樹脂有相似性,而醇酸樹脂顏料雖然未被普及,但其具有油畫顏料一樣豐富的特性,并且克服了油畫顏料干躁時間過長和丙烯顏料干燥時間太快的問題,而且它不發黃不變色的特性,克服了常見的油畫顏料由于干性油氧化和“吸油”而產生的顏色蛻變現象。

對于藝術家來講,沒有一種材料是完美的,也不會有一種萬能材料統一天下,因為材料自身的特性無論好壞都是藝術家作品中創作的一部分。但是,我們可以通過積極的研究和探索,即使是一些看似毫不相關的材質的比較使用,可能也會得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關鍵是我們對于材料的重視和尊重。蠟作為一種古老的材料,與當代藝術緊密結合,在21世紀的今天,藝術家對蠟的使用正走向多元化,由材料本身的現實意義和特殊效果到與其他材料的結合使用,都是蠟畫史與藝術史的同時更新。

(作者單位:廣東工業大學藝術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