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的中國人還會怕什么

張先國

除非財富陡漲，再沒有什么能刺激人們疲憊的心臟。“燙手山芋”在“暖心”的作用下，也許能夠縮小溫差。

中國股市對政府而言越來越像“燙手山芋”，添“燙”的還有個別落魄至極的股民，他們不給政府面子，也丟國人的臉。國際金融危機發生后的首次全國兩會。出現了數名破產股民自焚未遂事件，這讓人想起去年北京奧運會，好端端地圓了民族百年夢想，偏偏出了起美國游客受襲事件，都讓大家心里受堵。

殺人和自焚，是反人類、反自然的罪惡選擇。遷怒社會、將個人境遇政治化絕非明智之舉。但這種極端行為的發生讓人有些“寒心”。股市這種有些原教旨資本主義色彩的玩意兒，若不能演進成社會主義公有制有效的實現形式，也有可能成為威脅社會穩定的因素。

所以今年的兩會行情或多或少有上述邏輯的影響。往年兩會大多是跌上加跌，今年在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下，滬深兩市竟逆勢上揚，直到兩會閉幕時才意猶未盡地跌下來。在人民大會堂三樓金色大廳，我記不清是第幾次參加總理記者招待會，但今年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平靜，因為除非財富陡漲，再沒有什么能刺激我疲憊的心臟。

“燙手山芋”讓人不能果斷丟棄，只好從左手拋到右手折騰降溫，但要用它來充饑壯身，舌頭和胃暫時都不答應，只好干著急，只好用口水來濕潤喉嚨，用跺腳來擺脫尷尬。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兩會行情與政府授意或暗示相關，但我絕不相信這種普漲是經濟的真實反映。

每次兩會報道都是馬不停蹄、通宵達旦。今年我卻發現一個重大變化，那就是，每天晚餐時大部分代表團幾乎沒有代表就餐。不管是基層代表還是干部代表，都在積極地跑項目，當然不排除少數在跑關系。這種景象和1992年小平南巡后我們的大學宿舍有些相似：所有的大學生都在“倒鋼材”，就連菜票很緊張的同學也在熄燈后與人竊竊私語，唯恐自己的“指標”走漏風聲。有專家為了證明世界很小而提出一個定律，說世界上任何兩個人之間最多只需要六個人過渡就可建立聯系。這個定律不一定對，但可以解釋當年大學生倒鋼材為什么失敗，因為一個同學發出的“指標”，在校園里喧囂一大圈后，最終來認領洽談的竟然是隔壁宿舍那邋遢出名的哥們。

跑項目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拿不靠譜的事情來忽悠投資。所以，看到眾多代表缺席晚餐，我不僅為他們拉動北京內需的精神而感動，更為他們推動中國經濟發展的雄心而振奮。在寫下大量謳歌民主和信心的政論通訊之后，我依然感覺不過癮，因為有一個角度涉獵甚少——如何打理中國人的財生活?

從政治角度看，人代會是最高國家權力機構，但從經濟角度看，人代會應該是全國最大的董事會，總理也有總經理的職責。但是，厚厚的一本預算報告，雖配上了圖表，但還是語焉不詳，表述也不太清晰。除了香港、澳門地區的代表外，大陸代表似乎關心不多，從而使這份財務報表也沒有引起多大熱議。

招待會上雖然頻頻舉手，最終我還是沒有得到向總理提問的機會，再次延續了1998年以來持續的失落。但總理一句“心暖則經濟暖”，讓我頗受震動。從南海的礁島爭端、艦艇磨擦到歐美議會的西藏議案，和平崛起的“中國暖心”飽受寒流圍剿，西方政客們公然在中國核心利益上動刀，無非想用政治籌碼博取經濟話語權，但13億中國人怎能答應?

若我們都有一顆“中國暖心”，與外界的溫差就不會感覺到太大，“山芋”或許不再“燙手”，可能是最恰當的進食溫度。吃飽了的中國人，還會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