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海
有人曾向我問起:“在這個世界上,哪種職業最具有耐性、韌性和定力?”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世界上有很多種職業都需要耐性、韌性和定力,而科研是最具代表性的。惟有非同一般的定力,才可能攀登科學研究的高峰。但是這種科學定力卻不是自然得來的,而是后天修煉而來的。”
據早前《科學網》消息,中國工程院院長徐匡迪在接受鳳凰衛視專訪時指出,院士要用一種平常的心、科學的心來對待所謂的事情。要愿意坐冷板凳,不要熱衷于各種各樣的社交活動。
筆者不曾調查過此類問題,但近些年來由于院士的社會效應和市場效應的急劇放大,在各種功利的誘惑下,院士想要一門心思坐冷板凳未必有先前那么容易。相反愛湊熱鬧、喜歡追逐名利在科技界漸成風氣。因為社會上不時有企業拿出重金禮請院士做代言人;也有地方政府或者高校競相出臺優惠政策,把院士當花瓶一樣供奉;還有各種大型項目、工程,各種評獎、慶典都有院士在嘉賓名列。這種看似院士熱的背后,卻使院士在公眾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顯然,要把這種現象簡單怪罪于院士是不合理的,因為造成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是外界社會各種因素所造成的。但是,這并非說在外界環境的干擾面前,院士個人主觀的努力就一概無效。相反依據辯證法內因決定外因的觀點,筆者確信通過院士本人的道德覺醒仍然能夠在最大程度上扼制這一態勢的發展。
科學與政治不同,科學家與歌星大腕也不同。科學不是用來作秀的,科學家也不是用來當花瓶使的。科學講究的是實事求是、腳踏實地、持之以恒,科學的作風是坐冷板凳而非湊熱鬧、貪圖名利。可以說甘愿坐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就是一種科學定力。搞科研貴在專一,貴在有定力。韋伯說,19世紀以來,一切知識上的進步都是由專業人士推動的。筆者的補充是,那些對知識積累有所貢獻的專家,多具有執著的追求和獻身科學的精神。他們不是把科研當作單純的謀生手段,而是賦予科研以一種內在的神圣性。
甘愿坐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在整個人類科學史上許多科學家都秉持這一價值觀并身體力行。如果做不到這一點,要想在科學技術領域有所建樹幾乎是不可能的。科學家一定是要遠離名利場的。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令人欣慰的是,當下,依舊有這樣的科研工作者,他們定力十足,不媚權,不媚錢,不媚俗,在滾滾紅塵中特立獨行,“雖千萬人吾往矣”,毅然決然地擺脫魯迅先生所說的“三重奴隸”困境。正像徐匡迪院長所舉例的錢學森、袁隆平等,他們都堪稱楷模。中國科學院院士楊雄里回憶起自己的老師張香桐院士時說:“先生的成功,起決定作用的無疑是其矢志不渝、永不言敗的精神,以及一步一個腳印的踏實的行事風格。”這樣的人格與那種浮躁的、急功近利的行為形成了鮮明對比。正如楊雄里院士所總結的那樣:“在許多意義上,這些前輩們是一群科學上的殉道者,他們貢獻于社會許多,但從未企求,也并未得到應有的回報。”
科學家之所以受人敬重,不僅因為他們有超出常人的智慧,更因為他們有超強的科研定力。如此看來,科研靠的是定力。而科研定力的取得,必須借助于頑強的意志力,自覺抵御各種誘惑,加上興趣、好奇、想象等積極情感力量的支撐,科研事業不僅是寂寞難耐的,同時也是情趣盎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