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夏
朝鮮戰爭爆發后,霍英東看準了發財的機會,冒險從事海上貿易,偷偷向內地運送物資,賺了第一桶金。
經營玉記船廠
霍母劉氏經營貨運多年,加之信譽好,人緣佳,故生意越做越紅火?;粲|從東沙島回來時,他母親的貨運生意已有一定規模,還有了一些屬于自己的貨船。在霍英東的協助下,霍家的貨運生意越做越大。那一年,霍英東還買了一條大拖船,從事貨運業。
另外,那時,在母親的支持下,霍英東還經營一家玉記船廠。船廠直轄于他太太呂燕妮的名下。“玉記”原設在筲箕灣,規模很小,最初的業務是修葺船只,清理船底、船身的蠔殼等堆積物。
據霍氏集團最老資格的員工凌漢偉回憶,他20世紀40年代后期從廣州到香港來,就應霍英東之邀到玉記船廠任職。凌漢偉原在廣東省船政局工作,霍經營貨運生意期間時常上廣州找凌漢偉辦理海運通行證、許可證之類的手續,兩人因而結識。凌漢偉介紹說,50年代初期,港府征用玉記船廠廠址,但補償九龍油塘灣的一幅地給“玉記”。后來,“玉記”發展越來越大,由修葺船只到造船,而后擴展成為香港造船行業頗負盛名的有榮船廠。
外界莫衷一是的朝鮮戰爭經歷
霍英東的志向并不在幫母親從事貨運生意和經營玉記船廠。他總在等侯、尋找機會,以期“再戰江湖”。
1950年年中,朝鮮戰爭爆發。朝鮮戰爭給霍英東提供了一次從事貿易發財的好機會。當時,美軍出兵朝鮮半島,支持李承晚政權,攻打金日成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軍隊。南北朝鮮之間的戰爭爆發不久,中國就派志愿軍入朝,與朝鮮軍隊并肩作戰,抗擊美軍。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終于找到了制裁中國的“借口”。1950年12月,美國商務部宣布對中國實施全面禁運,“凡是一個士兵可以利用的東西不許運往共產黨中國”。
1951年5月18日,在美國等一些西方國家的操縱下,第五屆聯合國大會通過了對中國實施全面封鎖禁運的決議。之后,有43個國家接受了這一決議,并且積極地加以實施。1951年6月16日,英國就此采取措施,禁止13大類物品從英國或英屬地(包括它占領的香港)輸往中國。
這樣一來,內地民眾和援朝部隊所需的一些物資就嚴重短缺。對此,中國也做出適應的對策,其部署是:貿易方向和工作重點轉移到華南,要求華南財委組織有關部門,團結私商,利用香港作跳板,多做小宗買賣,積少成多,堅持易貨制度,保證資金安全。
香港素以轉口貿易為經濟支柱,“禁運”一實施,香港自然首當其沖。據一部關于香港發展過程的史書記載,當時,香港“百業蕭條,滿街滿巷都是失業的工人,數以萬計的貧民,在港九一帶的山坡上棲身,在簡陋破敗的木屋區中,愁眉不展?!?/p>
這里有必要說明一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采取暫維持香港現狀的對策,其實與當時西方國家封殺中國、對中國實施禁運有關。正如《二十世紀的香港》一書所言,“西方國家對新中國實行政治孤立、經濟封鎖和軍事包圍。中國政府將原則性與靈活性結合起來,暫時維持香港現狀,保持香港穩定,就可以將香港變為中國與西方國家保持聯系的一個通道,粉碎孤立、封鎖和包圍中國的企圖;同時,利用香港轉口港的地位,發展進出口貿易,保持中國的外匯平衡,亦是中國恢復和發展國民經濟的特別需要?!?/p>
果然,朝鮮戰爭一爆發,香港的這個窗口作用就充分體現出來。
香港有一些商人瞄準機會,趁機與內地做生意,偷運一些適時的物資到內地去。正如上述那本史書所寫:“朝鮮戰爭給予香港人一個機會,就是暗中供應中國內地急需的物資,有些人就因走私而起家,今天可以躋身于上流社會之中?!?/p>
霍英東參與運送聯合國禁運的物資到中國內地,應該說是不爭的事實,但真實、詳盡的情況卻始終不被世人所知。多年來,對自己這段海上貿易發跡的經歷,雖然不能說霍英東守口如瓶,但說他諱莫如深應不為過。正因為如此,霍的這段經歷,在不少人的心目中,始終是一個“盲點”——雖然也曾有報章輕描淡寫提過此事。這也為霍英東的發跡史平添了幾分傳奇和神秘的色彩。
多年來,對于霍英東的這段經歷,市井坊間流傳多種說法,但歸納起來,不外乎兩點:一是“霍英東靠走私起家”;二是“霍英東那時曾做過軍火生意”。而報章雜志,對此亦有過披露,但都是一些蜻蜓點水武的文字,寥寥幾句說霍英東沖破“禁運”,運送物資到內地,僅此而已,點到即止。
這段經歷,不僅是霍英東的事業起點和人生的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且是他一生中極為重要的一段歷史。另外,由于這段經歷,外界莫衷一是,而成為霍英東一生中最有爭議的一件事。為了讓讀者直接、準確地了解到霍英東對這段歷史的回憶和看法,以下有關的內容,我將較多直接gI用我和霍英東的采訪對話記錄。
朝鮮戰爭生意由販賣柴油開始
1995年7月4日,在中銀大廈霍氏集團寫字樓里,霍英東又一次主動提及朝鮮戰爭時的經歷。當時,我尚沒有就這個問題發問。
“……再講朝鮮戰爭,要賺共產黨的錢,亦要講求合理。我記得當時有些人賣西藥,一些過期的西藥,搞得不少人吃了死亡。”
停了一會,霍英東接著說:“發國難財,肯定不會。其實,我在朝鮮戰爭時賺的錢很少……”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沉重。
這次,霍英東是在談論其它問題時,提及朝鮮戰爭的生意。所以,他當時并沒有就此問題談下去,我也沒有提問。但我總是希望找機會,與他專門詳談這個問題。
等到8月11日,亦是在霍氏集團的寫字樓,我正式向霍英東提起朝鮮戰爭:“霍先生,朝鮮戰爭無疑是你一生中至為重要的轉折點,你當時怎么想到要與內地做生意,是怎樣介入其中的?”
霍英東很爽快,娓娓道來——
“講來講去,還是市場經濟,在商言商。比如船用的柴油,禁運一開始,一些公司就停止供應柴油。我是做船運生意的,時常有些柴油剩余,于是就運到澳門。那是小生意,載一船柴油只賺幾百元港幣,做了一年才賺了1萬多元,但已經很高興了。到后來,內地需要大量物資,比如藥品、膠管……差不多所有的物資,我們都經手。
“這段經歷,在1997年前我都不想過分宣傳。但有一條,當時,我們并不是像有些人想像的那樣,用快艇運貨,因為我們運的大多是一些粗重的物資,如厚鐵皮、鐵板、膠管??焱Ц狙b不了多少東西。而且我們也是取合理、公道的方法。你知道。與內地做生意、打交道,如果有些東西不公道,就會有人說你發‘國難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