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拈花惹草,自填軍歌歌詞
1904年,一場兩個國家在第三國領土上進行的荒唐戰爭——日俄戰爭——在中國東北爆發。吳佩孚被派任日方間諜,化裝成挑夫小販,冒險混入俄軍地盤刺探情報,立了大功。吳的敢作敢為被北洋軍閥頭子曹錕看上,兩年后他當上了管帶,相當于今天的營長。在護國討袁運動中,吳佩孚隨營入川鎮壓蔡鍔領導的云南護國軍。1917年7月,又在討伐張勛復辟的戰爭中任討逆軍西路先鋒。同年,孫中山組成護法軍政府,段祺瑞派曹錕、張懷芝帶兵南下討伐,吳任第三師代理師長兼前敢總指揮。十幾年的的軍閥混戰,吳佩孚大有“斬獲”,不久就擁兵數十萬,被封為“孚威上將軍”,盤踞洛陽,控制河北、河南、山東、湖北、湖南等省,遙控著北京的曹錕政府,成了當時實力最強的軍閥。
在美國人眼里,吳佩孚是軍閥中的另類,與響匪出身的張作霖、布販出身的曹錕皆不同。單看看吳佩孚批示過的公文,就有不少值得說道的逸事。一次,曾在別處為官但聲名狼籍的某先生,托關系欲到吳佩孚主政的河南謀個官職。報告呈上,吳佩孚當即批日:“豫民何辜?”——俺河南老百姓有什么過錯,竟要這樣的人來當官,承受因他當官而帶來的禍害?——言簡意賅,義正辭嚴。又一次,某“下崗”軍佐,獲悉吳佩孚帳下有一旅長位缺,毛遂自薦,空談理想抱負,自薦書最后寫到愿在輔佐吳佩孚成功后“退居故里,植樹造林,福澤桑梓”云云。吳佩孚批示:“且先種樹。”短短四字,直叫那夸夸其談者啞口元言。
吳佩孚為人的信條是:“不貪財,不好色,不納妾,不嫖娼。”至始至終,只有一個結發的老妻張佩蘭相伴,從不拈花惹草。據說,當年德國駐華公使的千金露娜小姐正值妙齡,對吳佩孚無限仰慕,相思無門,便直接寫信向吳佩孚求婚。吳佩孚不識德文,吩咐秘書譯出,那情書便成了公函。吳佩孚在那公函上照貫例揮毫閱示——“老妻尚在”,斷然拒絕了這樁婚事,吳佩孚會寫詩、繪畫,字也寫得頗好。因此有“儒將”之譽,他也常以此自豪。美國史學家費正清顯然也看重這個北洋軍人的文化背景,干脆稱吳為“學者軍閥”。上馬作詩、下馬讀書寫字畫畫的吳佩孚。熟讀《易經》、《春秋》。50歲前后,他軍中的軍歌歌詞正是由他自己填的一闋《滿江紅·登蓬萊閣》。
曾殘酷鎮壓工人,支持五四運動
1923年2月,京漢鐵路工人為了爭取自由、人權而舉行大罷工,吳佩孚下令進行殘酷鎮壓,制造了著名的“二七大慘案”。在這之前的兩年,與湘軍作戰的吳佩孚更是下令掘開簰州的長江大堤,致使許多無辜百姓葬身魚腹——這些都是吳佩孚在歷史上寫下的最黑一頁。
但他曾經支持五四運動——1919年5月4日,北京的大學生們走上街頭,要求政府拒簽出讓青島的《巴黎和約》。而在統治集團內部,大多數人卻主張接受這一條約。可遙居湖南衡山的師長吳佩孚,在1919年5月9日公開越過好多級,直接向大總統徐世昌發出通電:“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稍有人心,誰無義憤?彼莘莘學子,激于愛國熱忱而奔走呼號;前仆后繼,民草擊鐘,經卵投石,……其心可憫,其志可嘉,其情更可有原!”一紙電文攪擾了中國政壇上的死水。據說,焦慮中的大總統徐世昌就曾叮囑手下人:吳佩孚的態度不可不考慮。
20世紀20年代,忙于征戰的吳佩孚做了一件無關軍政、功在千秋的義事,讓我們中華民族引為自豪的故宮得以保全。那時,擠在宣武門內象房橋國會廳(現為新華社內部小會場)里爭吵不休的參議員和眾議員們昏了頭,竟要拆除紫禁城三大殿,在其廢墟上另建議會大廈。身居洛陽的吳大帥驚聞此訊,立馬把電報拍給了大總統、總理、內務總長、財政總長4位:“……何忍以數百年之故宮供數人中飽之資乎?務希毅力惟一保存此大地百國之瑰寶……”各報刊登載了吳佩孚的通電后,頌揚吳帥之聲鵲起,抨擊國會之議潮涌,故宮三十殿方幸免一劫。
“拒日”立場堅定,蹊蹺辭世留謎
1937年,盧溝橋的槍聲擊碎了吳佩孚的養老殘夢。日寇急于在占領區建立傀儡政權,他們看好了兩個不把蔣介石放在眼里的中國人:一個是當時國民政府二號人物汪精衛,另一個便是曾統兵近百萬的吳佩孚。汪精衛很快就被日本人收買了,而在北京的吳佩孚卻破口大罵汪派去的陳中學:“誰跟汪精衛合作,這人必定下賤!”日本人又發動北洋軍閥老資格江宇澄前去游說,吳大罵一聲“老而不死!”從此江宇澄不敢再登吳公館的大門。吳佩孚也曾“答應”過出山,開出的條件卻是請日本人撤出包括東北在內的所有中國領土,恨得日本人咬牙切齒卻又無計可施。就在這時,1939年11月24日,身體健壯的吳佩孚在家吃餃子時;意外地被餃子餡里的骨碴傷了牙齒。12月4日下午,華北偽政權的軍事首領齊燮元帶目本軍醫處長、護士急匆匆趕來,對他進行了手術治療。手術后吳立即陷入昏迷,當晚就蹊蹺辭世,時年65歲。
當時駐重慶的中共元老董必武對記者說:“吳佩孚雖然也是一個軍閥,但有兩點卻和耳他的軍閥截然不同,第一:他生平崇拜我國歷史上偉大的人物是關、岳,他在失敗時,不出洋,也不居租界自失……第二:吳氏做官數下年,沒有私蓄,也沒置田產,有清廉名,比起當時的那些軍閥腰纏千百萬,總算難能可貴。”這是對吳佩孚一生的中肯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