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開遍屋頂（外一首）

顏　非

長藤稀疏的日子。我在院里劈柴、點火

炊煙引來鳥雀的歡叫

等到鮮花開遍屋頂

紅瓦長滿青苔。女兒不再雀躍

她端莊地穿著女中校服

扎麻花辮兒，提著小提琴緩緩離家

她的琴聲是常青藤纏繞

是月色般潔白，是細雨中的樹林

她對著每一朵花，每一片葉子

敘說著她美貌的青春

直至她穿著嫁衣遠走他鄉

我還守著這裸露出歲月的宅院

你看，你看，女兒的背影

多像那茂密的常青藤，填滿窗扉

爬向屋頂，那里的鮮花

一如既往地開遍

一如我年輕時，望著愛人的眼神

地球上的夜晚是

一截黑暗的車廂

在黑暗的車廂里點了一顆煙

看月亮像遠處的隧道

這趟火車，何時穿過它，天就亮了

天亮了這個世界就滅了

所以———

今晚，所有的乘客不要下車

讓我們抱在一起

消除性別，消除衣物

消除戰爭、疾病、死亡

讓蔚藍的地球一直的蔚藍下去

讓我們相愛

不再分開。我們在

一個黑夜車廂里相互點燃肉體之光

只有這樣，我們的魂靈才可能

飄得更遠

【責任編輯 蘇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