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敏
那天講授課文《落花生》,這是許地山先生的名作,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篇文章。課文內容已經是爛熟于心,講起來自認為是輕車熟路。
我首先給孩子們介紹了一番許地山先生,孩子們還是蠻有興趣的。按照課前的計劃,然后是標記生字詞,給孩子們范讀課文,自由讀,分角色讀,隨著大家對課文越來越熟悉,課堂也逐漸進入高潮。
“同學們,下面請大家把你認為含義最深的句子畫下來,并想想父親贊美了花生怎樣的品質。”我笑著給大家布置任務。隨后,教室里安靜了下來,學生開始忙碌起來,有的在書上做著標注,有的在靜靜思考。
“老師,我畫的是‘花生的價錢便宜,誰都可以買來吃,誰都喜歡吃。這就是花生的好處。我覺得這里寫出了花生是一種好吃的食品,而且又非常便宜,說明了花生很實用。”一個學生站起來回答。
“很好!”我微笑著點點頭,“但是不是更應該從父親的話里想一想,贊美了花生的怎樣品質。”
這時,好多學生開始舉手,前邊的幾個學生把手舉得老高,唯恐我看不到。
“老師,我畫的是‘花生的好處很多,有一樣最可貴,它的果實埋在地里,不像桃子、石榴、蘋果那樣,把鮮紅嫩綠的果實高高掛在枝頭上,使人一見就生愛慕之心。你們看它矮矮地長在地上,等到成熟了,也不能立刻分辨出來它有沒有果實,必須挖起來才知道。我覺得這里贊美了花生不像蘋果那樣,愛慕虛榮,默默無聞的好品質。”
“你理解得真好!”我對這個學生豎起了大拇指。
學生們更踴躍了,“我我我”地叫成一片。
又一個學生站起來回答,“老師,我畫的是‘你們要像花生,它雖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不是外表好看而沒有實用的東西。我覺得這里贊美了花生雖然外表不好看,但卻很實用,不像蘋果那樣只是外表好看,我們就要做這樣的人。”
我剛要說好。正在這時,突然有一個學生站了起來,“老師,我覺得他們說的不對,蘋果、桃子有什么不好?他們既好看,又好吃,我覺得他們比花生要好。我們應該做既講體面又對別人有好處的人。”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我的心里也一陣緊張,下意識地從講桌上摸起了教師用書,我快速翻到《落花生》這一課,書上不也正是這樣嗎?贊美花生的實用、默默無聞、不是只講體面的。
這時,又有幾個學生嚷了:“老師,我也是覺得花生不如蘋果和桃子,因為蘋果和桃子既體面又實用,我最愛吃了!”
“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多少年來都是贊美花生的默默無聞,怎么這里又成了蘋果和桃子好呢?怎么辦?”我暗暗問自己。
“但是大家說的也對啊,蘋果和桃子就是既好看又好吃,這沒有什么不對啊!這可怎樣引導呢?”
我又想:先像花生那樣做一個實用的人,然后再做到既將體面又實用,不是更好嗎?
于是,我對大家說:“剛才這些同學說得很好!蘋果和桃子是既好看又好吃,但是課文里面并沒有光贊美花生而貶低蘋果和桃子,我們做人,首先要像花生那樣實用不求外表,然后才做到既講體面,又對別人有好處的 人!”
課的最后,我讓大家把學了本課的感受寫在日記本上。
下午剛上班,語文課代表把日記本送到了我的辦公室,我翻開一本,上面寫道:“學了這篇課文,我覺得我們應該像花生那樣實用而不炫耀自己,但我們更應該像蘋果那樣既好看又好吃,做一個既講體面而又對別人有好處的人!”
我飛快地用紅筆在上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優”,接著又翻開了第二本。
通過這個教案,讓我深刻體會到了課堂生成的魅力。面對學生在課堂上提出的極具個性化的見解,我雖然有過疑惑,但并沒有死抱著預先設定的思路不放手,反倒是加以智慧的點撥與引導。如是,那位學生在平靜的湖面上擲下的那顆石塊在學生們心頭蕩起的漣漪,美麗地滌蕩著他們純真的心靈。
預設,是教師對教材的深層把握,對教學內容的獨特設計,對學生學習情況的基本預知……但由于作為母語教育的語文教學,有其模糊性、多義性、不確定性的特點,在“預設”教學的過程中,學生往往會產生個體色彩濃郁的獨特感受與多元體驗,這就要求教師在教學過程中不斷調整教學進程,關注學生中不同的學情、不同的感悟、不同的體會,而不能對學情視而不見,對動態課堂不聞不問,一味地依據原有設計機械地進行教學。
師者,要善于洞察秋毫,捕捉學生學習過程中的良機,發揮教學機智,創設“預設+生成”型的教學程序,真正地讓教為學服務,在預設中關注生成,在生成中結合預設,辯證統—地進行教學。惟有如此,語文課堂才是一個真正的對話課堂,一個處處彰顯著平等溫馨的氣氛、現實開放的理念、動態生成的認知的靈性課堂。
本欄責任編輯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