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船舶保險對船舶抵押權人的利益保護

王柳萱

摘要船舶抵押權人為保障其債權實現,往往把船舶保險作為保障手段之一。本文通過對抵押權人在船舶保險中的地位,抵押權人在船舶保險中的利益保護及其實現方式,以及該保護制度的缺陷等一系列問題,來闡述抵押權人通過保險來實現其債權保護。

關鍵詞船舶保險抵押權人保險利益保險保障

中圖分類號:D923.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345-02

船舶抵押借貸是船舶融資的一種主要途徑。作為為船舶提供貸款的債權人,特別是銀行,為保護其債權,往往在船舶上設定抵押權,而成為船舶抵押權人。我國《海商法》第11條明確規定“船舶抵押權是指抵押權人對于抵押人提供的作為債務擔保的船舶,在抵押人不履行債務時,可以依法拍賣,從賣得的價款中優先受償的權利”。但是,抵押最大的特點是抵押物仍然為抵押人占有、使用。在抵押人占有下的被抵押船舶用于營運時經常面臨著各種海上風險而導致抵押船舶自身價值損耗或者滅失,而使抵押權人的利益得不到保障。各國立法一般均要求對被抵押船舶進行保險以保護抵押權人的利益。這也是當事人目前首選的保障船舶抵押融資的基本方式,本文試從以下幾點,來闡述船舶保險對抵押權人的利益保障的法律原理及其實現:

一、抵押權人在船舶保險中的法律地位

我國《海商法》第15條規定“除合同另有約定外,抵押人應當對抵押船舶進行保險;未保險的,抵押權人有權對該船舶進行保險,保險費由抵押人負擔” 該法條明確了對被抵押船舶進行保險是抵押人的法定義務,該義務僅得因合同另有約定而解除;同時也賦予了抵押權人可以為船舶投保的權利,當抵押人未履行其投保義務時可由抵押權人投保予以補救,能夠確保航運融資的安全。同時該法條使支付船舶保險費成為抵押人的法定義務,不論是抵押人辦理船舶投保還是由抵押權人辦理投保,船舶的保險費用均由抵押人負擔。

由于《海商法》未區分海上保險合同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險人,使其15條實施時抵押權人在保險合同中的地位存在一定的問題。

在第一種情況下,由抵押人對船舶進行保險,此時非常明確,抵押人是船舶保險的投保人,而抵押權人是否為被保險人,則依當事人的約定。抵押權人可以僅將自己設為被保險人,而當船舶遭受損害或滅失時,由抵押權人依物上代位權就保險賠償優先受償,也可以列抵押人和被抵押人為共同被保險人,由保險公司在理賠時直接將損失賠償給被抵押權人。

在第二種情況下,當抵押人未投保的,抵押權人有權對該船舶進行保險,保險費由抵押人負擔,此時對抵押人和抵押權人的法律地位,則有不同的意見。

一種觀點認為,依《保險法》第9條2款,“投保人是指與保險人訂立保險合同,并按照保險合同負有支付保險費義務的人”,據此,當抵押人未投保,抵押權人為被抵押船舶辦理保險時,抵押人仍是保險合同中的投保人,由抵押人來支付保險費,而抵押權人則只具有被保險人的地位。

另有一種觀點認為,此時的投保人即抵押權人,首先,抵押權人以自己的名義對船舶進行投保,其次,抵押權人對于被保險船舶具有保險利益,因為船舶的抵押起到了對抵押權人債權的擔保功能,若被抵押的船舶安全,抵押權人可以順利實現自己的債權;若被抵押船舶遭受損壞或者滅失,抵押權人的債權就會減損或者落空,所以抵押權人與被抵押船舶的這種聯系符合法律的規定,抵押權人對被抵押船舶是具有保險利益的,抵押權人可以對船舶進行投保。當抵押權人辦理船舶保險時,盡管保險費應由抵押人支付,但一方面,抵押權人為船舶保險的目的基于主動保護自己的債權利益,把自己列為被保險人能使這一目的更有效地實現。另一方面,抵押權人進行投保時,負有如實告知等投保人的基本義務,法律上關于“保險費由抵押人負擔”的規定操作上往往是抵押權人先行支付保險費,等對船舶投保后再向抵押人追償。故認為“由于保費仍由船舶抵押人負擔,故抵押人仍為投保人”的說法不能成立。此時抵押權人在保險合同中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險人。

《海商法》允許當事人自行約定辦理被抵押船舶的保險,而僅在合同未約定的情況下,才適用上述規定。海上保險實務中存在著由抵押人為船舶投保、或由抵押權人為船舶投保或以抵押人和抵押權人的共同名義為船舶投保這三種方式。故為切實的保護抵押權人的利益,雙方當事人應事先明確約定保險的方式,及雙方當事人在保險合同中的法律地位。

二、船舶抵押權人在船舶保險中的利益保障

船舶保險對船舶抵押權人的保障性主要表現在, 當被抵押船舶作為保險標的遭遇保險事故滅失時,法律一般認可以保險賠償作為被抵押船舶的替代抵押物。

我國《海商法》第20條規定:“被抵押船舶滅失,抵押權隨之消滅。由于船舶滅失得到的保險賠償,抵押權人有權優先于其他債權人受償。” 以上規定體現了物上代位權制度對實現船舶抵押權的保險保障。當船舶抵押標的物遭受滅失時,由于該船舶滅失所得到的保險賠償,被認為是該標的物的替代抵押物,原標的物上的抵押權效力繼續及與其上,抵押權人通過對該保險賠償金主張優先受償而使自己的合法利益得到保護。可見,船舶抵押權的實質內容是抵押物的交換價值,不論船舶是否改變其原有形態或性質,只要還能維持其交換價值,抵押權的效力就可以追及至變形物和替代物,抵押權人依然能直接支配船舶的保險賠償。這就是抵押權的物上代位屬性的表現。被抵押船舶保險之所以能對抵押權人利益提供保障,正是基于此物上代位性。

然而嚴格地講。此“由于船舶滅失所得到的保險賠償”,應指對船舶滅失保險賠償的請求權,而非保險賠償金,因為金錢本身不具備獨立的個性價值,不能在其上成立抵押權,而且該賠償金如果已給付標的物的所有人(即船舶抵押人),則被混入船東或其受讓人的其他財產中,船舶抵押權人根本無法行使物上代位。因此,在法律構成上,船舶抵押權的物上代位,不是存在于船舶保險賠償金上,而是存在于船舶保險賠償請求權之上,船舶抵押權人可以直接請求船舶保險人給付或者直接要求船舶保險人提存。

在英國普通法中,對船舶抵押權,并不存在上述大陸法系國家民法中那樣的法定物上代位權的制度,船舶抵押權人若想享受船舶保險合同的利益,須在船舶保險單中列為被保險人或由船舶抵押人讓與從而自己占有船舶保險單;如此取得的對船舶保險合同的權利,不限于船舶滅失時的全損賠償請求權,還包括部分損失時的保險金賠償請求權。因此,船舶抵押權人一般通過復雜的抵押協議,來明確約定抵押人對船舶保險合同的有效維持,及抵押權人對船舶保險合同的利益。

三、船舶抵押權人利益保障的具體方式

雖然以保險方式保障船舶抵押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抵押物損壞或法律責任造成的損失,但是抵押權人往往并不一定是保險合同法律關系中的一方當事人,因而不能成為抵押物損失獲得補償的直接受益人,雖然理論上船舶抵押權人可依物上代位權優先受償,實踐中仍因可操作性不強而仍然使抵押權人的利益不能得到切實保障。在法律實踐中,經常采取兩種方式使抵押權人能夠直接從保險公司的賠付中獲得對抵押物價值的補償。

(一)船舶保險利益轉讓

被保險人簽發轉讓通知給保險人,將保單及其保險利益轉讓給抵押權人。實踐中通常在轉讓協議中列入“損失支付條款”以保障抵押權人的利益。該條款要求保險公司將船舶損壞或滅失的賠付款直接支付給保單的受讓人即船舶抵押權人。當然,實踐中在此條款下往往規定一個限額,如果損失超過此限額,保險公司將直接賠付給船舶抵押權人;如果是全損,則保險公司直接賠付船舶抵押權人,除非抵押權人有相反的指示。同時該條款往往還規定了如果船東沒有付保險費,保險公司只有在給抵押權人發出通知十四天后才可以解除保險合同,這樣給抵押權人補足保費的機會,以保障自己的保險利益。而這個保費抵押權人是可以向抵押人事后追償的。因此,抵押權人可以依據同是約定的保單書面轉讓通知和損失支付條款獲得對抵押船舶的出險賠付款。

(二)將抵押權人列為共同被保險人

抵押權人對于抵押船舶具有保險利益,可以直接與船東約定在為抵押船舶保險合同的共同被保險人。此時,抵押權人作為被保險人在船舶遭受滅失和損害時,直接獲取保險人的賠償。然而存在的問題是,船東沒有按照合同和法律要求繳納保費或者違反最大誠信原則沒有履行告知義務,或者違反保證義務,造成保險人解除合同,是否抵押權人有權以自己的名義單獨獲得賠償?在此問題上我國沒有明確規定。首先,對于共同保險人船東未繳納保費的情況,另一方被保險人抵押權人可以在抵押合同中約定銀行可以代替船東繳納保費,并將此保險費金額記入抵押債權中,由船東在償還貸款時一并清償,或者銀行有權申請拍賣抵押船舶進行清償。第二,船東違反誠信原則或者違反保證義務,導致保險人解除保險合同,被保險人中的另一方抵押權人是否有權利再依據保險合同向保險人索賠,對于此于此問題,抵押權人作為被保險人應該在保單中約定抵押權人不因為船東的過錯導致保險人行使解除合同的權利而喪失獲得對保險標的物保險賠償的權利,有權按照決定保險金額獲得保險賠償。然而保險人往往并不輕易接受此種條款,因為畢竟,如果作為抵押人的投保人違反了如實告知義或者保證義務,保險人做為保險合同一方,沒有理由在對方違約的情況下,繼續承擔履行保賠義務,故在實踐中,仍然會因為此種索賠而發生爭議和糾紛。

四、船舶保險保障抵押權人利益的缺陷

從以上幾點可以看出,抵押權人在船舶保險合同是處于從屬地位,其保險利益的實現,往往受制于抵押人,如果抵押人為投保人,那么抵押權人則面臨著抵押人違反誠信原則或者違反如實告知義務和保證義務而使保險人解除保險合同,保險落空而無法得到賠償的危險。如果抵押權人自己為船舶投保,則面臨著對于船舶狀況投保標的無法清楚的了解,沒有辦法準確的對保險人履行如實告知義務,而影響保險的效果。故船舶保險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抵押權人的利益,使其債權實現得到進一步的保障,但仍然由于上述原因而存在一定的風險。為了彌補這一缺陷,英國保險市場出現了抵押權人船舶保險利益條款,以補充抵押權人因為在船舶保險在無法得到賠償的損失。而抵押權人船舶保險利益在我國仍然是一片空白,隨著我國船舶抵押融資的發展,對于完善船舶抵押權人的保險保障制度的需要日益強烈。無論是船舶保險還是抵押權人船舶利益保險,都有待我們對此進一步的深入研究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