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長偉
摘要本文在對美國制憲會議上對抗與妥協的回顧的基礎上對美國憲法規范的妥協性進行了解讀,進而對憲政運作機制問題做了初步的探討,得出憲政運作機制是由對抗到妥協的動態平衡過程的結論。
關鍵詞對抗妥協憲政美國憲法
中圖分類號:D91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161-01
一、溯源:美國制憲會議的對抗與妥協
十三州獨立之后,由于聯邦政府在政治、經濟與國防外交上軟弱無能,北美大陸亟需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1787年,在漢密爾頓等聯邦黨人的積極推動下,召開了具有歷史意義的制憲會議。制憲會議上一共提交了四種憲法方案,即倫道夫的弗吉尼亞方案、平克尼的南卡羅萊納方案、佩特森的新澤西方案、漢密爾頓在一次演講中向政府推薦的政府模式。四種方案存在著嚴重的分歧。
四種憲法方案激烈的爭論使制憲會議面臨破產,富蘭克林在6月30日的制憲會議上說:手藝人制作木頭桌子的時候,如果木料的邊緣厚薄不一,不合格,他們就兩邊各削去一些,讓各方嚴縫,桌子就穩定了。按照這個道理,雙方都應該放棄一些要求,才能聯合起來,商量出一個解決辦法。富蘭克林進行了積極的干預,結束了這樣一個危機,使得大州與小州之間的利益博弈最后達成了一個妥協。
二、解讀:美國憲法規范的妥協性
費城會議上制憲代表們的相互妥協促使美國憲法最終出臺,憲法所設計的制度也體現了對抗利益間的妥協精神。大州和小州矛盾的客觀存在和相互妥協的結果是形成了美國國會的兩院制:眾議院議員大致按各州人口比例分配;參議院則不論州的大小,每州都是兩名代表。在聯邦與各州的權力之爭中,談判和妥協的最終結果是形成了聯邦和州實行縱向分權的聯邦制。而自由州和蓄奴州之間矛盾妥協解決的結果是奴隸制的保留。分權與制衡制度是權力爭斗與相互妥協過程中的最重要的制度體現。在美國憲法中,國家權力不但被縱向地分解為聯邦的權力和各州的權力,還被橫向地分解為立法、行政和司法三部分,形成一個以權力制約權力的制衡格局,防止它們單獨或者聯合起來以國家的名義剝奪公民的正當權利。增加公民權利保護的條款是一些州在批準憲法時對聯邦政府的重要附帶條件。作為妥協,1891增補的《權利法案》詳細規定了公民的基本權利,從而成為“最權威的人權目錄”和美國憲法的最核心部分。
三、初探:對抗與妥協的憲政運作機制
(一)美國對抗性憲政文化背景
美國憲政文化的“對抗性” 特征意味著既要造就一個尊重和保障公民基本權利的“有限政府”,也要求要有一個具有控制功能的“對抗性”法律程序來限制政府權力和“控制國家”,以及在實質上對公民基本權利不可分割性的承認,從而保障這種基本權利不受侵害,或者說基本權利在受到侵害時,能盡快地通過“對抗性”法律程序得到有效的補救,之所以這樣規定,是因為在政府權力面前,公民個人永遠是勢孤力單的和弱小的。相反,政府權力總是強大的,它的影響無所不至,它是最容易侵害到公民最基本的合法的權利,而使政府權力服從法律又是最困難的事情。基于同樣的認識,美國社會普遍接受“對抗性”為典型的法律制約政府權力的憲政文化觀念。
(二)妥協:憲政的應有之義
憲政產生和發展的歷史表明,妥協是憲政文化中最重要的內容。妥協在憲政文明或者說在民主政治中之所以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是因為:(1)妥協是一種實現利益平衡的辦法。憲政意味著多元對抗性,而實現和保持對抗各方利益的平衡性,既是憲政存在的條件,又是憲政的基本功能。無論是近代憲法源頭的英國,還是近代憲政楷模的美國,都是通過妥協機制實現利益平衡的。(2)妥協是一種走出困境的方法。西方國家憲政的歷史告訴我們,在各種解決沖突的方式方法中,相對于強制、逃避、協作、遷就等方法而言,妥協就往往成為暴力之外實現不同利益之間整合的惟一方法。(3)妥協是一種營造社會和諧的運作機制。民主政治中的妥協原則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人民和政府之間的暴力沖突。在妥協機制的運作下,民眾和政府之間形成了良性互動和溝通;民主政治中的妥協原則,要求民主社會的人應該養成一種較溫和寬容的精神,妥協機制的運作有利于實現利益整合、化解矛盾、造就和平政治和實現社會穩定。
(三)憲政的運作機制是由對抗到妥協的動態平衡
妥協存在于至少兩方或多方之間并以它們之間的多元對抗性為存在前提。美國社會的利益多元性,決定了妥協對于美國憲政的可能性。利益之間的不一致,是造成社會沖突的根本原因。而憲政的基本目標,就在于尋求一致協調、解決沖突的有效的政治機制,將個人利益與公共利益、集團利益與國家利益結合起來,達到某種程度上的利益平衡。所以從某種意義上我們可以說,憲政就是協調不同利益,以妥協達成暫時利益平衡的政治藝術。在妥協的基礎上形成的利益的制約機制是達到不同利益“雙贏”的重要方式。而憲法的目的,就是引入這種利益制約機制,通過制度安排和制度設計,實現對利益的保障。美國憲法的制定過程和憲政制度的建設過程,就是相互對立的利益集團之間談判和妥協,取得雙方都能接受的中間立場的過程。
美國憲政制度的建立非常充分地體現了由對抗到妥協的平衡的憲政運作機制,需要指出的是這種平衡是一種動態的平衡。例如,美國憲政并不是一開始就確定而且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在早些時候,雖然也存在立法、行政、司法的分立,但司法權是最弱的。到1803年,聯邦最高法院才通過馬伯里訴麥迪遜一案判決確立了法院對憲法進行解釋的權力。確立這一權力的根本意義在于,法官從此獲得了違憲審查的權力,從而使法院獲得了對國會及總統的制約手段,實現了三權之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