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西周時期神權法思想的演進

李曉霞

摘要夏、商、西周時期,奴隸主階級主要利用神權法思想進行統治,這三代的神權法思想經歷了一個拋物線式的發展變化過程:形成于夏代,極盛于殷商,動搖于西周。

關鍵詞神權法思想演進

中圖分類號:D9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150-01

一、夏朝的神權法思想

自公元前21世紀啟建立夏朝,我國的第一個奴隸制國家就產生了。中國正式進入文明社會,同時也產生了中國古代最早的法律。“夏有亂政,而作《禹刑》”豍,既有法律的存在就一定有法律思想的指導。 夏朝統治者將原始社會的宗教迷信加以改造提出所謂的“君權神授”說,開始了神權統治。從文獻記載看,夏朝的立法指導思想是“天討天罰”的神權法思想。夏代的統治者利用宗教鬼神進行統治,將其掌握的國家政權及其權利說成是神授的;把法律說成是神意的體現,而法律的實施則是恭行天罰。《尚書·召誥》說:“有夏服天命”。《禮記·表記》說:“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遠之”。豎夏啟時,有扈氏造反,啟就把對它的討伐也說成是上天的意志,是“代天行罰”:“有扈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天用剿絕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豏;懲罰犯罪之人時“賞于祖”,“戮于社”以示替天行道,這是早期奴隸主階級的主要思想武器。

二、商朝的神權法思想

商湯滅夏建立商朝,其繼承了夏朝的神權統治,“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豐統治者宣稱商王是上帝的子孫。“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豑目的是告訴人們君主是上天選定的,人們必須服從不能違背。這一理論承襲夏朝,那么既然夏朝君主是上天選定的,商湯為何能代替他?為了使自己的政權名正言順,商朝統治者把討伐夏朝代其稱帝說成是神的旨意:“非臺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豒“夏王有罪,矯誣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師。”豓

比起夏朝,商的進步之處是統治者認識到了百姓的力量。“桀不務德,而武傷百姓,百姓弗堪”豔,“夏王滅德作威,以敷虐于爾萬方百姓。爾萬方百姓,罹其兇害,弗忍荼毒,并告無辜于上下神祗。天道福善禍淫,降災于夏,以彰厥罪”。豖這樣他們的“君權神授”理論才能自圓其說,他們推翻夏朝自立為王才具有正當性。但是商的統治者沒有將這一認識發展下去,反而是更加強調了神權統治。殷墟所發現的近15萬片帶字甲骨,其中除極少數為商王室記事之用外,其余都是商人占卜鬼神的結果。在商代社會生活中,商人幾乎無事不卜,上至“國之大事”的祭祀戰爭,下到風雨的有無,年歲的豐歉,出入的吉兇,田漁的獵獲,疾病的輕重,婦人的生育……等等,無一不求之于占卜,一切依從占卜的結果而行事。豗占卜的實質不過是用神的意志的形式來體現商王的意志,使百姓“敬鬼神,畏法令” 從而服從他們的統治。

三、西周的神權法思想

神權法思想依然是西周統治思想的核心。“天休于寧王,興我小邦周。寧王惟卜用,克綏受茲命。……天明畏,弼我丕丕基”,豘“天亦大命文王殪戎殷,越厥邦厥民”。豙“天惟時求民主,乃大降顯修命于成湯,刑殄有夏……”豛天命天罰的理論,對于恪尊鬼神的殷人來說具有心靈上的麻醉作用,有利于西周的統治。但是周統治者卻不能再照搬夏、商舊說,因為西周滅商的事實已使神權露出了破綻。過去,商王自稱是上帝的子孫,其王位是上天賦予的,但商卻落得身死國滅的命運。可見單靠上帝是不行的,西周的統治者不得不另外尋找思想武器。“我不可不監于有夏,亦不可不監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歷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歷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茲二國命,嗣若功。”豜這就明白地表述了西周統治者的認識和擔心:天命是不可知的,所以夏、商兩朝所受天命的長短也是不為人知的。但人卻可以知道一點:夏的桀、商的紂都是因為不敬天德而亡了國的。故而,周要以夏、商為鑒,繼承他們先王的功德,不要因“不敬厥德”而“早墜厥命”。這樣,“天命”也好,“天罰”也好,都同一個“德”字緊緊地聯系在一起了。天命天罰完全以人間統治者是否“敬德”為轉移。豝天命的可以轉移,使周人開始從順從神權轉移到注重人事上來,認識到了君主德行的重要性:“王其疾敬德。……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豞“皇天無親,惟德是輔”豟,“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豠因此,只有“德”者才可承受天命,統治者必須“敬天”、“孝祖”、“保民”,才能“以德配天”,“受天之佑”。豣

至此,西周王朝建立新政權的合法性得到圓滿的解釋:朝代的更迭是因為上帝之前選中的人不再有德行,所以上帝要另選他人,“皇天上帝,改厥元子茲大國殷之命,惟王受命,無疆惟休,亦無疆惟恤。……天既遐終大邦殷之命,茲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茲服厥命。”豤現在周統治了天下,周王就是上帝選中的人,百姓要服從而不能有所違背。有了牧野之戰的經歷,周朝的統治者意識到“民情大可見,小人難保”。豥在愚民的同時也對自己提出了要求,要把著眼點從天上移到人間,要勤于修德,注重民情,慎用刑罰。“克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恫鰥乃身”、“無康好逸豫,乃其乂民”。豦“柔遠能邇,惠康小民,無荒寧,簡恤爾都,用成爾顯德”,豧“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日,丕蔽要囚。”,“敬明乃罰。小人有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時乃不可殺”。豨這就和夏商統治者的思想有了明顯的區別:夏商統治者篤信上帝,專事鬼神,而不注重人事,不任德教;周統治者則認為“天不可信”,應注重人事而不可賴天命鬼神,重視德教。西周的神權法思想是周統治者吸取商朝滅亡的教訓,適應西周統治者的政治需要而提出的,它的出現在客觀上反應了勞動人民力量的壯大和神權政治的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