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激活信用卡收年費問題辨析

劉 震

摘要隨著信用卡在生活中的普及,糾紛逐漸增多,未激活也要收年費,令許多消費者詬病。本文從附條件合同、格式合同解釋和格式條款效力角度分析,認為未激活信用卡不應收費。

關鍵詞信用卡附條件合同格式條款格式合同

中圖分類號:D92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116-01

信用卡是商業銀行向個人和單位發行的,具有支付和信貸功能信用支付工具,是消費信貸的一種形式。截至2007年底,中國信用卡發卡量達到9976萬張,據行業研究分析,目前中國信用卡活卡率為20%-40%,雖信用卡未激活,但銀行仍收取年費,是否合理?本文從以下的角度予以分析,維護我國信用卡業務的正常發展。

一、信用卡合同屬于附條件合同

消費者和銀行簽訂信用卡領用合約后,成立合同法律關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時生效,合同生效后,當事人雙方享有合同約定權利、履行合同義務,反言之,如果當事人根據合同享受不到權利,履行不了義務,則合同可能未生效。信用卡業務中,申請人填寫申請表且經發卡銀行審批同意,消費者收到信用卡,經過激活,方享合同約定的權利。此前銀行不能提供服務,即信用卡合同不具有使消費者享有合同約定權利的可能性,激活后是享受權利的開始,故激活的性質屬于附條件合同中的條件。所謂附條件的合同指當事人在合同中約定一定的條件,以條件是否成就決定合同效力的發生或消滅。

激活是合同約定的隨意條件,即條件成就由一方當事人的意思決定。簽訂合約后,銀行隨卡附寄的信用卡使用指南中,告知使用信用卡則要激活,并指明激活的步驟,但沒有規定激活是消費者的義務,也沒有規定不激活仍收年費。故激活作為當事人在信用卡合同中約定的隨意條件,就是由消費者自由選擇激活或不激活,從而導致合同生效或不生效。

其次,條件須是將來發生、不確定的且不得與合同主要內容相矛盾。激活是合同簽訂后的選擇,是將來發生的、不確定是否激活的條件行為。不少銀行認為簽定信用卡合約后,意味著客戶接受銀行提供的服務,同時愿意為其服務付費。此觀點有誤,客戶簽訂合約后,表明接受銀行服務的意向與激活作為合同生效條件并不矛盾,如約定若收到信用卡,則選擇不激活這類條件,才是與合同內容相反。

二、信用卡格式合同解釋

信用卡合約沒有激活與年費的關聯規定,應由當事人協商,協商不成,采合同解釋方法彌補合同空白。

合同解釋首先判斷當事人意思,按一個合理人處于締約環境中對合同用語的理解來解釋合同,充分考慮談判過程、交易習慣、履約過程等因素。據媒體調查,絕大多數營銷人員重點強調辦卡免費、透支功能,閉口不談昂貴的收費問題,如消費者知道不激活仍要收年費,恐怕無人申請。消費者在締約時,真實意思表示是不激活、不使用信用服務不收年費,這一點很明顯。

其次,《合同法》第41條規定,合同解釋應做出對起草者不利的解釋。信用卡合同是銀行制定的,可能會利用自己制定合同的機會,最大化有利于自己的條款,故合同解釋應不利于銀行,方顯利益之平衡。

再次,部分銀行表示未激活收年費是國際慣例,國內銀行都如此,收年費沒有什么不合理。其實交易習慣的內容不違反強行性規范者,是否被參照,取決于當事人雙方的認知情況。在該習慣或慣例為當事人雙方共知時,優越于任意規范,具有參照解釋的效力(《合同法》第61條、62條)。慣例應是當事人雙方知道或應當知道而又沒有明示排斥者。信用卡合同銀行方和消費者是首次締約,不存在交易習慣問題。初次接觸信用卡的消費者也不可能知道這樣不合常理的所謂交易習慣。這些行業慣例不過是銀行業為謀取最大化利潤的遮羞布,不符合同解釋中應用交易慣例的本質。此外,信用卡業務在我國是新興業務,正處于發展的初期階段,是否所有銀行在業務初期采取的一致不利于消費者的行為,就可稱為交易慣例呢?答案是否定的,這是行業壟斷所致,屬于銀行間的利益一致,稱為交易慣例難免牽強。至于以國際上銀行的普遍做法證實收費的合理性也值得懷疑,不同國家信用卡業務歷史、業務發展、服務水準、法律制度、市場狀態千差萬別,國外信用卡業務的做法不能證明國內國內銀行業務收費的合理性。

三、與年費有關的格式條款效力

有的銀行規定,“甲方(銀行)核準發給信用卡后,乙方(申領人)無論是否已激活卡使用,乙方應按甲方的規定繳納年費,年費一經收取,不予退還”。該條款屬于格式條款,即合同當事人一方為將來與不特定多數人訂約之用而預先擬定的,在訂立合同時未與對方協商的合同條款。

格式條款中不得有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的規定,不合理地不利于合同相對人的條款無效。這里的關鍵是合同雙方當事人雙方的權利與義務、收益和風險在應是相互協調一致的。消費者不能享受銀行任何的服務,就要收取費用,明顯有悖于權利和義務、風險和收益協調的原則。《合同法》第39條規定,采用格式條款訂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應當遵循公平原則確定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請對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責任的條款,按照對方的要求,對該條款予以說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24條規定,經營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聲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對消費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規定,或者減輕、免除其損害消費者合法權益應當承擔的民事責任。格式合同、通知、聲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內容的,其內容無效。信用卡的推銷中,每推薦一人辦卡,給予若干報酬,大大刺激營銷人員的利益沖動,且多靠人情或辦卡有獎,而不是信用卡自身的價值營銷,導致辦卡人根本沒有被告知不利條款的內容。部分營銷人員則相互共享資料,消費者的資料被重復利用,收到數張卡片,加重辦卡人的負擔,而消費者對此渾然不絕。一方面是銀行的提醒告知義務沒有做到,另一方面是利用優勢地位規定不合理、不公平的年費條款,故應否認該條款的效力,保護消費者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