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中投案方式的認定

吳曉敏

摘要自首是我國刑法規定的重要法定從寬情節,在具體的司法實踐中是復雜多樣的,對“自動投案”的理解也存在分歧。為準確適用自首,更好體現寬嚴相濟的刑事司法政策,本文對自首中的投案方式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自首投案方式自動投案

中圖分類號:D91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097-01

自首是我國刑法規定的重要法定從寬情節,司法實踐也較為常見。刑法六十七條第一款規定,犯罪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而司法實踐是復雜多樣的,對“自動投案”的理解也存在分歧。為準確適用自首,更好體現寬嚴相濟的刑事司法政策,筆者特對自首中的投案方式做如下探討。

一般而言,犯罪嫌疑人親自向有關機關或個人投案是自首的常態,也是最典型的投案方式。《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下稱《解釋》)對投案方式做了寬泛的規定,包括因病、傷或者為了減輕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為投案,或者先以信電投案的;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動,而是經親友規勸、陪同投案的;公安機關通知犯罪嫌疑人的親友,后者親友主動報案后,將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應當視為自動投案。可見,《解釋》規定了代首、陪首、送首均為投案的方式。 對犯罪嫌疑人投案的動機不予深究,即使是內心不情愿,親友強制將其送往投案時,依然認定自動投案。實際上是將親友的自動性等同于犯罪嫌疑人的自動性。

實踐中,以下方式也應認為自動投案。

1.親友帶領公安人員抓獲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沒有明顯反抗的應認定自動投案。如陳某作案后潛逃多年,后其父在公安機關多次勸說下,帶領公安人員在陳某藏身地將其抓獲,該情形成立自動投案。此時親友帶領公安抓捕犯罪嫌疑人和將犯罪嫌疑人送首具有相同的法律效果。親友之所以沒有送首,是存在多方原因的,如基于人情承受的巨大壓力,犯罪分子作案后逃往外地、客觀上喪失了送首的條件等。作為親友,送犯罪嫌疑人到司法機關的出發點是出于挽救,希望獲得法律的寬大處理。親友失去的是什么,希望獲得的又是什么,司法機關應當考慮這種需求。惟有此,才能最大限度地爭取群眾,及時進行刑事追訴。

2.親友報案或提供線索,線索對抓獲犯罪嫌疑人起到了關鍵作用的,抓獲時沒有明顯反抗的構成自首。朱某搶劫案中,朱某搶劫后的第二天晚上逃到其表姐家。表姐問其搶劫是否他干的,朱某否認。表姐安排其睡覺。當時表姐已知道朱某參與了搶劫,后由其丈夫報警,朱某被抓獲。法院不認定自首。筆者認為構成自首。朱某表姐夫打電話報警,對公安抓獲朱某起到了直接、關鍵的作用。雖沒有親自陪同朱某投案,也沒有帶領公安人員抓捕,但其行為的實質與達到的效果與陪首、送首并無區別。故認定自首為宜。又如王某搶劫案中,王某作案后逃至其朋友家,而王某的哥哥當時已被派出所民警找到。王某朋友勸王某自首,王某猶豫,其朋友則到門外打電話給王某哥哥,明確地告知了自家住址。據王某朋友稱,當時在門外打電話王某是可以聽到的。十幾分鐘后,公安通過王某哥哥通話的內容,找到王某朋友家并將王某抓獲。該案中對王某也應認定自首。無論是王某朋友還是王某哥哥,二人之間的通話為公安提供了具體的藏身地,公安正是根據二人的通話才將王某抓獲,此時親友提供的線索對公安得順利抓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親友提供了線索,根據其線索未抓獲犯罪嫌疑人,而是根據其他偵查線索予以抓獲的,對此不能視為自動投案。但對這種情節可在量刑中予以考慮。犯罪嫌疑人田某的親屬在被公安機關調查時,親屬反映其可能住在某酒店405房間,并提供了兩個可疑的電話號碼。偵查人員又通過對電話號碼的核實,確定是酒店總機,并經進一步查詢住宿登記確定了田某的住宿房間,后將其抓獲。就破案而言,從接到線索、到核實線索、確定偵查方向、最終抓獲犯罪嫌疑人系偵查工作的結果。田某的行為不屬于自動投案。

3.實施犯罪行為后滯留在現場等候警方處理的行為認定為自動投案。只要有證據證實案發后滯留現場是出于等候警方處理的目的,可認定被告人到案具有自動性。徐某故意殺人案中,徐某在案發后看到被害人的親屬在打電話,為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先后兩次委托朋友報警。報警后與同案犯徐某某一直滯留現場,直到民警到達現場將其帶至派出所。徐某的行為實質上體現了愿意接受司法機關的控制,起到了降低司法成本、提高司法效率的作用,應當視為自動投案。實踐中也有這樣的反例,行為人滯留現場并非出于等候警方處理目的,而是畏罪自殺客觀上無法離開現場,雖然警方到達時交代了犯罪事實,對此也不應認定自首。因為缺乏投案的主動性。且抓獲時行為人身上攜帶兇器,警方經詢問他人得知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對其訊問,沒有起到節約司法資源的作用,不能認定自首。

滯留現場是否一定要以報警作為投案的條件?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行為人案發后沒有逃逸,留在現場留處理情況。但因為事發突然或者忙于救助被害人沒有報警。在警方到達后如實交代了情況,司法實踐中對此也認定自首。肇事者的客觀行為表明了其不想逃脫法律制裁,此時應本著自首的本義認定,不能機械地理解為投案必須要有報警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