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哥：我不是脾氣好，是沒脾氣

羅雨田

耳順

方子哥開車，后面坐著兒子方曉鴿。兩人去做一檔有關“父子”的節目。

方子哥回頭和兒子說：“今天做節目啊，怎么穿得這么休閑？建議換一件。”方曉鴿不以為然：“我看穿這身就挺好的。”方子哥點點頭，不再多說。

這樣一位讓孩子做主的父親，很容易讓人想起《我的青春誰做主》中霹靂的爸爸。

《我的青春誰做主》是讓方子哥很有成就感的電視劇。劇中，方子哥飾演霹靂的爸爸。在眾多不讓孩子做主的家長中，霹靂爸爸算是一個異類。他尊重孩子的想法，不苛刻、不極端，只是在老婆楊爾的“壓榨”下，他對女兒的支持，作用不大。生活中的方子哥也是一位脾氣甚好的父親。按照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我不是脾氣好，而是沒脾氣。

對妻子，結婚多年方子哥從來沒發過火。在方子哥看來，夫妻之間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沒有什么可計較的。方子哥經常把吵架、慪氣的環節統統省略掉，然后直接和好，“這樣剩下全是舒心的日子了”。

對兒子，方子哥從來沒吼過。他放手讓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偶爾方子哥也提點“建議”，不過，只是建議而已，從來不會很極端地要求。

家里，方子哥是大廚。他會做的菜已經寫成了一本厚厚的菜譜。炸醬面，紅燒魚……只要是老婆孩子想吃，拿出菜譜直接點就可以了。相傳當年的方子哥就憑著蒸得一鍋白面饅頭贏得了妻子的芳心。

方子哥說：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而我都六十歲了，到了耳順之年。古人說“六十而耳順”，意思是人到六十歲就“言至心通，無所違逆”了。人活到六十歲如果能深懂一個“順”字，可以算得上大徹大悟了。而方子哥不但“耳順”，更“心順”。再湍急的河流到了方子哥那里就被化解成平靜的湖泊了。

籃球

除了拍戲，如今方子哥的最大愛好就是打網球。拍子一揮，什么煩惱都沒了，盡是愜意。其實，方子哥最喜歡的運動是籃球。當年上山下鄉的時候，年輕的方子哥就是當地籃球場上的一員猛將。“那時候打比賽，都是我帶領兄弟們‘橫掃。”有一回比賽，方子哥跳起來扣籃，一個長得頗為高大彪悍的對手想要蓋方子哥的帽兒。哪想到，方子哥在空中就把球換到另一只手上，照樣把球扣進。“我把那個大個子氣壞了。”說起籃球，方子哥得意的很，“那時候我在空中還能做動作，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對手。現在可不行了，眼睛能看到籃筐，手夠不著了。”

當了演員后，方子哥一直都是明星籃球隊的成員。兒子方曉鴿爆料說，現在的老爸是只能當“‘拖后衛”了。他跟著大家滿場跑，人家都跑到籃下投籃了，他老人家還在后面使勁兒追呢。等他剛跑到籃下，大家已經往回跑了。最后，氣喘吁吁的方子哥大喝一聲：大家都閃開。然后又軟下來說：呵呵，老同志嘛，都讓著點。最后大家都肅穆地站在兩旁，看他一個人帶球投籃，可惜就是這樣方子哥也不一定能投進了。

方子哥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籃球是集體運動，老是這么當“拖”后衛，方子哥感覺太對不住隊友了。不久離開明星籃球隊的方子哥喜歡上了網球，“自己打自己的，愿意快跑就快跑，累了不跑也不會招人埋怨。”

籃球不僅是方子哥的愛好，還在關鍵時刻幫過他大忙，就在下鄉的時候，方子哥因為籃球打得好，提前回城了。

回到北京的方子哥當上了搬運工。每天六點從東單出發，騎車一個多小時到達安定門附近的北郊木材廠。累了一天的方子哥一到晚上就來精神了，原來他要去勞動人民文化宮參加排練演出。之后，方子哥由搬運工變成油漆工，又變成司機。后來當上了雜志編輯、辦公室干事。但是他從來沒忘記演戲，仍然每周都去勞動人民文化宮。

在那里，方子哥認識了趙寶剛。說起來兩人認識快三十年了。哪想到，三十年后“都快變成老頭了，才有了《我的青春誰做主》的第一次合作。”

配角

后來北影廠招聘了，通過了老藝術家陳強的最后一輪面試，方子哥終于圓了當演員的夢想。那時的方子哥已經35歲了。走在北影廠里，“到處都是藝術的味道”，只要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方子哥馬上整整衣服，然后面帶微笑，“說不定那人就是導演呢”。所以現在的方子哥特別理解蹲在北影廠大門外的演員們。“都是在等待機會啊。”

方子哥演過的主角，用五個手指一定能數得過來。他給觀眾更多的印象是配角。就連他獲得的金雞獎百花獎也都是最佳配角獎。在方子哥的世界中，角色沒有大小。只要演得好，再不起眼的角色都會放出光彩。

方子哥說，誰都會演戲，如果把一個攝像頭偷偷放在你的屋子里，記錄下來的就是最真實的電視劇。但是一旦面對鏡頭，每個人的表現就不一樣了。

現在演員競爭激烈，憑什么你能演出彩來；電影學院的教學都一樣，憑什么你就成了明星？關鍵就是要有獨具個性的東西。要出奇制勝，意料之外，有個性。方子哥說，自己不是聰明人，也很少有寫“人物小傳”那樣用功的經歷。他演戲的秘訣就是抓住人物的魂兒，找到不同人物的心理狀態。

演壞人也是一樣，壞人的壞其實都不在外表，而在行為。在電視劇《我是老板》中，方子哥扮演的范主任就是個壞領導。在方子哥的設計下，一個市儈有心計、又不乏喜劇感的辦公室主任惟妙惟肖地出現在觀眾面前。

方子哥很滿足他這樣專攻配角的生活，“想當年在黑龍江插隊，冬天零下40度還在地里干活。好容易有人送來熱包子，剛拿出來咬一口，眼看著包子被凍住了。”

因為插隊所在的七臺河產煤，在農閑的時候，大家都去挖小煤礦。一連挖了十幾天。 12月26號那天是毛主席生日。方子哥和大家一攛掇：干了好幾天了，累壞了，正好趕上他老人家生日，就休息一天給毛主席祝壽。等到休息完，大家又下煤窯去，走到不遠處就看見小煤窯已經塌方了。“想想后怕，真要感謝毛主席，要是那天下煤窯被砸死了，誰知道遇難者里面還有一個會演戲的方子哥啊。”

“和那些日子相比，現在的每一天都像生活在天堂一樣。”如今方子哥更知足了，兒子大了，可以獨立拍戲了，家庭無憂。而事業上，“有幾個演員六十多歲還能有戲演啊？”而他就是為數不多有戲演的一個。“這日子多好，還不知足嘛？”

窮命

方子哥說，自己是從苦日子里走過來的。雖然現在衣食無憂了，但是他依然是改不了的“窮命”。十萬以上的高級轎車他不能開，一開就吐。出差不能坐飛機，一坐就暈。

電視劇《決不妥協》中，方子哥飾演一個公安局長。有一場戲，公安局長坐著奧迪車追歹徒。結果車子開了不到5里路，公安局長方子哥就沖下車來吐得一塌糊涂。害得“歹徒們”在幾里之外傻等著方子哥來追。

剛剛拍攝完成的電視劇《成家立業》，由于時間緊張，方子哥不得不坐飛機去大連拍戲。上飛機前方子哥就做了充分準備，涂風油精，吃暈機藥，肚臍眼上還要貼上橡皮膏。把導演安戰軍弄得很無奈。

方子哥和安戰軍早就認識，只是他們相識的時候，安戰軍還是攝像師。和安導演合作，方子哥很自在，不用死記臺詞，安導演要求，臺詞以理解為主，演員們可以發揮。當年方子哥和陳道明演《紹興師爺》的時候，導演張子恩從來不喊停，就是看著兩個人即興表演，直到方子哥和陳道明演到無話可說才罷休。其實方子哥最沉迷這種即興發揮的狀態。逐字逐句地記臺詞從來都不是方子哥的風格。就像平時掌勺做菜一樣，即興發揮的時候味道才最好。

《成家立業》中方子哥飾演的父親楊震與許家住在同一棟舊洋樓內。文革的沖擊使兩家鄰居成為積怨多年的死對頭。隨著劇情的發展，兩家有多場恩怨糾葛的戲份。

劇中方子哥大多數都是打斗的戲。經常是眾多演員們“混戰”一天，等導演喊停的時候，好多演員都“掛”在了方子哥身上了。安戰軍看得瞠目，六十歲的方子哥竟然有這么好的體力。方子哥得意地笑了笑，“身體好著呢，十多年的籃球可不是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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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蘇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