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精神

花　茜

[摘 要]文藝復興是歐洲文化和思想發展的一個時期，它是資產階級的一場新文化運動。人文思想作為文藝復興運動的指導思想，是一種資產階級的新文化，人文主義是在文藝復興這一特殊的歷史背景下產生的。

[關鍵詞]文藝復興 人文主義

西方社會在經歷長達一千年的封建中世紀之后，自14世紀起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即文藝復興時期。文藝復興時期是西方文化史上的一個重大的事件，標著著歐洲從中世紀向近代或現代的過渡。這個時期涌現出的新思想、新學科、新的文化氛圍和新的政治傾向塑造了“現代西方”的新面貌，對全人類的歷史和文化也有巨大的影響。

如果說地理大發現是人類向未知的物質世界的進軍的話，那么文藝復興則是人類向未知的精神世界的進軍，是在精神世界中進行的探索。這個探索在文學、藝術、政治思想及自然科學領域內創造了豐碩的成果。文藝復興是人類文明史上極其重要的時代。它是封建社會末期， 歐洲新興的資產階級和人民群眾開展的一場新思潮、新文化運動。它以反封建、反天主教會的斗爭為主要內容， 以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和精神文明的創新為特征。恩格斯曾高度評價文藝復興“是人類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革， 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的時代”[1]

一、文藝復興運動發起的原因

封建割據已引起普遍不滿，民族意識開始覺醒，歐洲各國大眾表現了要求民族統一的強烈愿望。

（一）經濟因素

13世紀以來，在西歐各國，隨著生產工具和動力系統的改進，各工業部門和商業都獲得了長足的進展。封建行會和封建莊園經濟逐步解體，許多工商業中心城市中已經產生了新型的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即“在封建社會的母胎里孕育著資本主義萌芽。”[2]歐洲地中海沿岸的一些城市和地區開始出現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商品經濟日趨繁榮，15世紀末至16世紀初，新航路的開辟和地理大發現，引起了西歐商業的革命性變化。此時，資本主義關系已在歐洲封建制度內部逐漸形成。

（二）階級因素

歐洲的資本主義尚處于萌芽和形成階段，新興的資產階級剛剛誕生，在各國封建統治和教會勢力的雙重夾擊下，資產階級顯得弱不禁風。然而，資產階級畢竟屬于新興階級，既代表著向上的一種社會活力，又具有著頑強旺盛的生命力。新生的資本主義要求有自己的思想文化，為自己的發展掃清道路，正在形成的資產階級為了取得政治上的合法地位，首先向教會神學統治和封建意識形態發起了沖擊，文藝復興是在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和人文主義倡導下產生的。前蘇聯的教科書認為， 文藝復興文化是“新興資產階級文化”[3]或“早期資本主義文化”[3]， 人文主義是“資產階級世界觀”[3]

（三）宗教因素

在歐洲最血腥黑暗的中世紀，基督教統治著歐洲封建社會的全部思想文化。人們的世界觀主要是以禁欲主義為基礎。神學統治著哲學和科學。在神學統治的時代，盲目信仰、禁欲主義成為至上的美德和追求，人類失去了真實的自我和真實的生活。然而，人類不會永遠屈從于“非人”的統治，黑暗不會永遠遮住光明。隨著美洲及太平洋、大西洋的地理大發現，隨著哥白尼的宇宙新發現， 人類理智中蘊含的另一種力量對抗宗教神學、重新審視人類自身的力量終于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這就開始了人類認識自身的大轉折時期。

（四）文化因素

在文化藝術上也開始出現了反映新興資本主義勢力的利益和要求的新時期。新興資產階級認為中世紀文化是一種倒退。《大英百科全書》這樣敘述說“彼得拉克認為，從古代羅馬帝國被推翻直到他本人所生活的那個時代，應算做是一個‘黑暗時代。其根據是既毀滅了古代的文化精粹，又毀滅了古代的‘公共美德。為了擺脫那個‘黑暗時代，應當來一場“古代學術、語言、文學風格和道德思想的復興。”[4]而希臘、羅馬古典文化則是光明發達的典范，他們力圖復興古典文化而所謂的“復興”其實是一次對知識和精神的空前解放與創造。

二、文藝復興運動的指導思想：人文主義

“人文主義”一詞起源于拉丁語的“人文學”，指與神學相區別的那些人文學科。到了19世紀，人們開始使用“人文主義”來概況文藝復興時期人文學者對古典文化發生巨大興趣和批判羅馬天主教神學的基礎上進行的一場新思想、新文化運動，是一種資產階級的新文化，它提倡以人和自然為對象的世俗文化，其實質是資產階級的人性論和人道主義，中心任務是打破封建桎梏。

人文主義沒有一個統一的哲學體系，但作為新興資產階級在文藝復興運動中的指導思想，大致有如下一些基本內容及特點：

（一）反對中世紀抬高神、貶低人的觀點，肯定人的價值、尊嚴

長年的神權統治把人變成了“神”。當時，每個人的頭上都扣上了一頂神圣的光環，嚴格約束他們的生活。人沒有價值，沒有人格和尊嚴。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者雖然活動在不同的領域，但他們的思想有著共同的傾向：抬高人的地位、肯定人的作用。他們一般都輕蔑中世紀神學家擴談神明，謳歌來世來貶低現實的神本主義，他們提倡“人道”以反對神道。彼得克拉克提出了人應該認識自己的口號，但丁大膽地歌頌人的價值和尊嚴，他說：“人的高貴，就其許許多多的成果而言，超過了天使的高貴。”[5]莎士比亞在其名著《哈姆雷特》中也熱情贊嘆說：“人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作品！理性是多么高貴！力量是多么無窮！------宇宙的精華！萬物的靈長！”

（二）反對禁欲主義和來世觀念，要求人生的享樂和個性解放

中世紀基督教教會一直宣揚人是有罪的，即神學的“原罪說”。人類的始祖亞當和夏娃違背了上帝的旨意，偷吃了禁果，遭到懲罰，墜入永劫不復的塵世。因此，人類此生此世是有罪的。人只有抑制自己的情欲和歡樂，懺悔人生，求助于教會，祈求上帝的恩澤，走完痛苦的人生歷程，進入天國才能獲得永恒的幸福。人文主義者則倡導積極人生，背棄來世觀念，放眼現實世界，他們要求文藝要表現人的思想感情， 科學要為人生謀福利， 教育應發展人的個性； 號召把人的思想、感情、智慧都從神學的束縛下解放出來。他們提倡“個性自由”以反對中世紀的封建等級制度。但丁是文藝復興時期第一位肯定“人類是自由的”，“人類一旦獲得充分自由， 就能處于最佳狀態。”[5]文藝復興時期在西歐文壇頗負盛名的法國文豪人文主義者拉伯雷，在他的小說《巨人傳》中，就提出了：“服從你的意欲而行”，拉伯雷強調了人的自由意志和個性自由在人的行為中的支配作用，從而否定了教會對人的制約、束縛。這些思想表達了人文主義者要求擺脫宗教和封建的束縛，獲得自由的權利強烈愿望。也表現出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的實質。

（三）反對封建等級觀念，主張人的自然平等

中世紀的歐洲社會是一個對立于平等原則的封建等級社會，在這個社會里，等級、奴役等等不平等的觀念，占主導地位。人文主義反對以個人的出身、門第來決定個人的社會地位的封建等級制度，強調個人奮斗，認為個人的社會地位應主要根據他的品德和才能來決定。人文主義者對當時流行的“神意”說加以懷疑。因為人是具體的個人，如果每個人都有其判斷事物的標準，就等于否認了真理的客觀性，人在自然需求方面的平等論證了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格雷先認為，“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無論是自由人還是奴隸，在造物主面前都是平等的具有相同理性的人。因為這一原因，無論人在生活里的地位如何，在主面前都應按照同一法律受到裁判。[6]“同一法律”即是指自然法。中世紀基督教神學把自然法等同于神意。人文主義宣揚的自然平等本身雖然是有極大的時代局限的，既缺乏堅實的理論基礎，也缺乏強有力的社會實踐的支持，但是它反應出人文主義者強烈的追求平等的自我意識。

三、人文主義對文藝復興的影響

文藝復興和人文主義是世界史的重要課題。前蘇聯的教科書認為， 文藝復興文化是“新興資產階級文化”[7]或“早期資本主義文化”[8]，人文主義是“資產階級世界觀”[7]我國1962 年出版的《世界通史》指出，文藝復興“孕育了近代西歐資產階級文化”，人文主義是“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的世界觀”[9]。以后的著作則把文藝復興直接稱為“資產階級文化”[10]，把人文主義稱為“資產階級個人主義[11]。

人文主義反映了歷史文化的一個方面， 也是學者們主張用“人文主義”來稱呼文藝復興時期思想文化運動的一個原因。

文藝復興是一個偉大的歷史時代。在這個時期內，意大利乃至西歐的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都發生了全面的、深刻的轉折。封建貴族勢力的削弱、市民階層的壯大、農奴的解放、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出現、文化藝術的繁榮昌盛，這一切變化都標志了人類邁向近代社會的開始。通過對文藝復興和人文主義的探索， 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首先，文藝復興作為一個時代，是對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等發生全面轉折的概括。換句話說，包括人文主義在內的、新的社會現象出現在前，概括這些社會現象的名詞誕生在后；文藝復興的內容比人文主義廣泛，人文主義只是適應于當時的社會經濟基礎的意識形態領域內的一個方面。

其次，人文主義是在文藝復興的總環境下產生的。既然文藝復興有其歷史的規定性，那么同樣地不能脫離具體的時間和地點來談論人文主義。有過這樣的說法：“如果不去計較人文主義得名的歷史原因， 單從文化的性質上著眼， 則應該可以說，人文主義的適用范圍， 決不限于文藝復興那一個時期， 也不止于歐洲那一塊地域。”人文主義的得名與文藝復興不同，“人文”是中國的一個古老名詞， 而“文藝復興”是從西方介紹過來的，所以考察某個歷史時期的思想文化不能脫離當時當地的政治經濟情況和歷史文化傳統。

四、人文主義對歐洲社會的影響

十五世紀至十七世紀的歐洲，人文主義成為當時西方社會思想體系的主要內容，人文主義精神遍布了社會的每一個角落，深入了人的靈魂。在西方文明史上，沒有哪一個時候的變化如此巨大，涉及的范圍如此廣泛，一種全新的，具有現代精神的思想觀念和社會形態形成了，歐洲可以說步入了近代社會。

（一）物質與婚姻生活

中世紀早期，由于現實的痛苦和無常，而且教會宣揚安平樂道與禁欲主義，塵世的生活不在于肉體的快樂，而是為了來世的幸福做準備，死后上帝會賜予你快樂。因此人們把全部的生活都用于追崇上帝，把幸福寄托與對天國的渴望。這樣的消極無為的思想是建立在當時的社會經濟基礎之上的，中世紀初的生產力水平還十分低下，人們的物質生活還十分貧乏，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者宣揚人生享樂和個性解放主義，再加上航海技術的產生使得道路暢通，商業貿易開始全球化，東方的奢侈品以及東方的思想及文化都傳入歐洲，人們的思想開始由追求天國的快樂改變為追求現實生活的享樂。

隨著抨擊禁欲主義，斥責教會神學的呼聲的加強，人們逐漸放棄了對虛幻天堂的追崇，追求真正健康的生活。中世紀早期的教會把人類的婚姻貶低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在思想和倫理上阻礙了人們的正常婚姻，進入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這斥責教會對婚姻的阻撓和對性的壓抑，肉體不再是邪惡的，而是充滿青春與活力的。

（二）精神與文化生活

物質水平的提高必然產生文化生活與精神生活的需求，精神生活變得日益豐富多彩。文藝復興時期是歐洲藝術收獲空前豐碩的時期，是一個異常豐富，有創見，有推動力的文藝時期。一批批的人文主義的藝術家大膽向中世紀神學挑戰，不斷尋求新的創作道路，人文主義藝術巨匠們紛紛將人的生活和情感融入自己的作品中，無論是詩歌繪畫還是雕塑音樂，抑或是戲曲歌劇，極大的影響了人們的傳統生活觀。精神娛樂活動的豐富以及這些活動對人們觀念的潛意識作用，引起了人們宗教信仰的微妙變化。

中世紀早期，人們將宗教信仰作為唯一的精神支柱，文藝復興時期，隨著科學知識的啟迪，理性與人的自我發現，人們對宗教信仰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而社會上刮起了一股反教會的風氣，但是人們并不是反對教會的存在，仍然需要教會提供精神服務。因此廣大人民群眾的思想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由于人們受兩種思想影響的程度不同，所以一部分人贊同傳統，一部分人宣揚新思想，還有部分人則徘徊與兩種思想之中。不過這樣的思想主要體現在上層社會，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任然是宗教神學思想，所以說文藝復興雖然是一次思想解放運動，但是不是群眾性的。

（三）社會政治

社會意識的變化導致神學思想受到挑戰，文藝復興的巨匠們從人的角度出發來闡述政治信仰，對后世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們突破基督教神權政治文化傳統，用個人本位主義眼光來審視與探索國家政治問題，積極倡導俗權、君權、主權，從觀念上整合了基督教及神圣羅馬帝國所謂統一下的舊歐洲的行為主體，加深了人們對主權國家本質上的認識。他們一再強調民族精神的重要性，正是隨著這樣的民族精神的強化，主權國家觀念的深化，歐洲統一性和多樣性的內涵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現代國家和國際體系開始生成。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 卷[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74 ， 445

[2]郭圣銘。文藝復興[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3]科斯敏斯基·斯卡斯金主編《中世紀史》第一卷， 第707頁

[4]蘇聯科學院主編《世界通史》第三卷上冊， 第893 頁

[5]但丁。論世界帝國[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