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唯一的人,命中注定/無人過問,也無人流淚哀悼/自從我生下來,從未引起過/一線憂慮,一個快樂的微笑/在秘密的歡樂、秘密的眼淚中/這個變化多端的生活就這樣滑過/十八年后仍然無依無靠/一如我誕生那天同樣的寂寞。合上《呼嘯山莊》的時候,我看到了抄寫在扉頁上的這幾行詩,日期是1992年3月。那年我18歲,和寫這首詩的艾米莉·勃朗特同齡。
我還找到了自己讀《呼嘯山莊》時所做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我始終搞不懂書中人物的關系,而記憶他們的名字和年代便成了我的一個任務。說實話,當時我并沒有完全讀懂這本書,現在讀《呼嘯山莊》比起那時要隨心多了,每讀一次,我都能感到那震撼人心的力量。
“她的心靈中非凡的熱情,強烈的情感、憂傷、大膽,是自拜倫死后無人可與之比擬的。”這是英國著名詩人、批評家馬修·阿諾德憑吊艾米莉的語言。可以說,艾米莉的這部唯一留下來的小說之所以震撼人心也就在于此。弗吉尼亞·伍爾夫評價《簡愛》作者夏洛蒂寫作時說:她以雄辯、光彩和熱情說“我愛”、“我恨”、“我受苦”,雖然也很強烈,但是和讀者的經驗是在同一水平上的。可《呼嘯山莊》沒有這樣,艾米莉通過人物之口說出的不僅僅是“我愛”或“我恨”,而是“我們”——全人類、“你們”——永存的勢力。她的創作沖動是自己受苦自己受損害,具有宏偉力量的吶喊。我很贊同這樣的觀點。很顯然,艾米莉的視野沒有受到拘泥,她超越了個人的悲喜,她大膽的想象和鮮明的人性立場所透視的不是理想主義虛假的安慰,而是揭示了人性的復雜和深刻,蘊含著愛與恨的強烈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