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 廷
忘記是哪位古圣先賢說過這樣一句話:“某(我)平生無一事不可對人言。”可以想見說這話時他一定非常自豪。
我年輕時聽到這句話,總認為“這算得了什么”!到了中年,經歷世事多了些,再想想這話,就覺得“這確實不易”!待我到了老年,細想這話,卻又多了些思索:襟懷坦白,這誠然可貴,但世事紛紜復雜,哪些事宜隱或宜露,哪些事宜曲或宜直,取決的標準絕不是孰是孰非;把宜隱者露之,把應曲者直之,也并非就等于襟懷坦白。
人的心中事,可分為三類。有的事是不屑對人言:些許瑣屑,人亦不屑聽之,人前嘵嘵,徒惹人嫌;再有一類事是不必對人言:自己言之無益,別人聽之無助,你又何必多嘴?還有一類事是不該對人言:如果有些事人聞之不如不聞更好,或聞之比不聞更壞,你對此說長道短便有起釁肇事之嫌,這又何苦來!
心扉,一如戶扉。該敞則敞,該閉則閉。只要與人無害、與世無損,人的心扉之內有些“閑人免進”的地方,并不就等于“城府森嚴”,原是無可厚非的。一味地心直口快、全無遮攔,并不是做人的極致,弄不好還會落個“缺心眼兒”的謔號。
文/獻廷
曉曉竹摘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