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曉河
鑒于中墨兩國危機時刻敏感的政治神經,“悄悄”外交或許更能維護我們的國家利益。
今年3月,北美爆發的甲型H1N1流感引起世界性的恐慌。倫敦地鐵的免費小報《大都會》危言聳聽地驚呼:“豬流感的突然出現或許將引發世界范圍的疫病,并將消滅多達1.2億的人口。”甚至連戰亂不斷的阿富汗,也把國內唯一的一頭圈養在喀布爾動物園的豬實行了隔離。
面對突如其來的公共衛生事件,各國政府反應不一:處于風暴中心的墨西哥市關閉了所有的學校、影院、體育館及飯店,僅4月24日一天,墨西哥市就免費發放了600萬只口罩;深受甲型H1N1流感之苦的美國啟動了應急計劃,奧巴馬在寬慰國人“不必驚慌”的同時,向國會提出追加15億美元用來防治新流感的撥款;俄羅斯、韓國等20余國先后停止了從墨西哥和美國部分州進口豬肉;阿根廷、秘魯、古巴等國叫停了與墨西哥的航班。
中國政府也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有效而嚴格的措施,包括隔離部分外國旅客、停運往返墨西哥航班、禁止從疫區進口豬肉及其制品。采取這些嚴厲措施并非反應過度。我國人口多、密度高、流動性大,醫療衛生水平還不很高,這些特殊的情況要求我國政府采取特殊的措施,這些做法本無可厚非,但卻遭致墨西哥政府的批評。
墨西哥政府不滿的緣由大致有三:一是中國只把墨西哥公民集中隔離,是歧視;二是把沒有病癥甚至沒有與病人或疫區接觸的墨西哥人隔離,缺乏科學根據;三是隔離地點條件差。
實際上,在這些表面的理由下面還隱藏著更深的緣由。首先,甲型H1N1流感不僅是公共衛生事件,也是一個經濟問題。它的爆發使步履蹣跚的世界經濟雪上加霜,墨西哥首當其沖。旅游業是墨西哥的支柱行業,2006年,墨西哥的旅游收入將近120億美元。流感爆發后,前往墨西哥的游客銳減。為擺脫困境,墨西哥的一些旅游飯店打出“如果游客在墨西哥度假得甲型H1N1流感的話,將享受免費三年度假服務”的招牌。航班停飛對墨西哥經濟的影響不言而喻。
其次,甲型H1N1流感的爆發也帶來政治挑戰。從墨西哥國內來講,近年來,墨西哥在內政外交上面臨著一系列挑戰,經濟的蕭條,毒品戰曠日持久,美國媒體奚落墨西哥是一個失敗的國家。今年7月份,墨西哥就要舉行中期選舉,墨西哥總統卡爾德隆的國家行動黨在流感爆發前民調不高,因此面對中國政府的一系列舉措,墨西哥政府做出的強烈反應有點做給反對黨看的意味。
從國際層面上來說,除了少數國家外,絕大部分國家都沒有停飛墨西哥的航班。4月30日,歐盟成員國衛生部長特別會議經過四個小時的激烈討論,未能就暫停往返墨西哥航班提議達成一致。個中原因很多,除了擔心停飛對經濟造成沖擊外,還牽涉到是否還要停飛往返美國航班的政治決定。剛剛被任命為紐約市婦女問題專員的貝茲·佩里,因為在她自己的博客中稱墨西哥為“槍支、毒品、綁架和豬流感肆虐”的地方而受到美國墨西哥裔的批評被迫下臺。因此,同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一旦對墨西哥采取嚴厲的防范措施,墨西哥就很容易把單純的衛生問題政治化。
我國領導人第一時間通過電話向墨西哥領導人表示了誠摯的慰問,中國政府又率先向墨西哥政府提供500萬美元人道主義緊急援助,比日本政府提供的援助多了400萬美元。盡管如此,我們的善意卻淹沒在某些墨西哥人反華的聲浪中。
中國在防治禽流感方面積累了寶貴的經驗和教訓,但如果換位思考,我們在應對甲型H1N1流感過程中有些做法電還是有進一步改進的余地。外交無小事,中墨關系有著不同尋常的戰略伙伴關系,不尋常的關系需要不尋常的做法。鑒于中墨兩國機時刻敏感的政治神經,“悄悄外交”或許更能維護我們的國家利益。如果我們在隔離墨西哥人的過程中更加細致和低調,少說多做甚至只做不說,我想墨西哥的反應也許不會那么強烈,中墨關系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