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Bristow
3月的全國“兩會”上,不久前還因資金鏈斷裂深陷困境的中國第一大縫紉機企業——飛躍集團已然浴火重生;掌門人邱繼寶無愧“國寶”美譽。
10個月前,中國第一大縫紉機企業——浙江臺州飛躍集團有限公司(下稱“飛躍集團”)申請破產事件,成為美國次貸危機爆發以來,最早反映中國大型民企遭遇生存危機的標志性事件之一;2009年3月全國“兩會”上,飛躍集團董事長邱繼寶作為重組后的“新飛躍”(浙江新飛躍股份有限公司)掌門人再次亮相,已然給飛躍集團標注了在金融危機中重生的“樣本”意義。

“飛躍”重組,轉“危”為“機”
2008年3月底,中國縫紉機行業龍頭企業、“中國十大世界影響力品牌”之一的飛躍集團自曝陷入財務危機——受人民幣升值、原材料漲價、美國次貸風波以及自身管理缺陷等因素影響,出現資金鏈斷裂風險,不但登門討債的“債主”絡繹不絕,企業的銀行賬號、不動產也被法院凍結查封;2008年5月,坊間傳出飛躍集團已經申請破產。
飛躍集團5000多名員工能否保住就業?飛躍集團身后的近千家配套廠商能否保住飯碗?為飛躍集團提供貸款擔保的企業能否保住穩定???飛躍集團創始人、董事長邱繼寶直言:“那些日子,我是忍辱負重。”
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創下的品牌,更不想讓自己的員工失業下崗。在后來的10個月里,邱繼寶在接受外界幫助的同時,依靠企業黨組織,積極實行轉產和處置變現名下資產,以化解公司深重的財務危機。“在企業最困難的時候,在債主罵聲最多的時候,邱繼寶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頑強地堅守。”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戰勝困難的堅定信心以及當地企業抱團互助的作用功不可沒。
2009年1月13日,飛躍集團成功實現縫紉機業務的重組。由當地7家企業共同發起的浙江新飛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飛躍”)注冊成立。重組過后,飛躍集團將失去其縫制設備業務的控股地位,新飛躍的最大股東變成星星集團有限公司——一家經營家用電器、制冷設備、光電子產品和衛生潔具制造等產品的綜合類集團企業;邱繼寶仍擔任新飛躍的董事長。
目前,新飛躍運行良好,接獲的訂單已經超過了2008年同期飛躍集團的訂單數。邱繼寶清醒地說:“今年的出口形勢還是很嚴峻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飛躍集團已實現轉“危”為“機”。
今后的“新飛躍”將致力于發展再生資源、自動化控制系統等環保、高科技產業。今年1-2月,再生資源產業已經實現銷售近2億元。邱繼寶對于股權的認識也有了更高的體會,“一股獨大”不科學,自己以前也不愿意出讓股權,現在想明白了,只有規范的管理和科學的制衡,才能充分地釋放企業的品牌價值。
浙江省工業經濟研究所所長蘭建平說,不管金融危機如何演化,化解飛躍集團財務危機的實踐再一次說明,企業家的胸懷與遠見,是當前應對危機的制勝“法寶”,重組整合、做大做強,是企業共克時艱的必由之路。
政府施援手,注資9500萬
2008年4月初,在得知飛躍集團的處境后,浙江省各級政府及有關部門審時度勢,果斷出手,拯救飛躍——椒江區和臺州市在第一時間為飛躍集團注入9500萬元財政借款,幫助企業維持正常生產;同時,召集飛躍集團各家債權銀行開會協調,使各家銀行達成了“不壓貸、不抽資、不起訴”的協議。

“非常時期的危機應對,必須要有黨委和政府的強力介入。”椒江區委書記王建平說,保飛躍集團不但是為保住“飛躍”這塊來之不易的民族企業品牌,更是為保住飛躍集團的配套廠商、擔保企業乃至區域經濟社會的穩定與發展。
隨后幾個月,椒江區和臺州市中院與飛躍集團各位債權人進行了細致耐心的談判,促使原被告達成了分期歸還借款的債務處置辦法,使法院得以依法解除凍結查封措施,將飛躍集團從危機的懸崖邊緣拉了回來。重創之下的飛躍集團,“盡管2008年產能大幅萎縮,但依然實現進出口9123萬美元,其中縫紉機出口4700萬美元,出口額繼續保持全行業領先。”
在資金鏈困局顯現后,飛躍集團一直在謀求合適的重組方,但市場的反應卻頗為冷淡。經過大半年的反復,新飛躍重組方案最終落定。重組后的新飛躍注冊資本3.16億元,由浙江臺州7家企業共同出資設立,將接管飛躍集團的全部縫制設備業務。7家企業是,星星集團有限公司、飛躍集團有限公司、臺州市椒江區國有資產經營有限公司、中捷縫紉機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海正集團有限公司、錢江集團有限公司、浙江新杰克縫紉機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發起設立,其持股比例分別為31.65%、30.38%、14.24%、9.49%、6.33%、
4.75%、3.16%。
重組過程中,政府的作用明顯。臺州市政府曾多次發文或發表言論表示,中央、省、市、區各級政府高度關注飛躍集團,會想方設法幫助其渡過難關。因此,此次重組,除了臺州市椒江區國有資產經營有限公司,以及由其管理的浙江海正集團有限公司等國有資產直接參與了重組外,來自當地同行業中的兩家領軍企業——中捷股份與新杰克公司在“小范圍內”也參與了重組;資金來源層面,除了飛躍集團以機器設備作價出資3563.62萬元,以專利技術作價出資6036.38萬元外,其余6家企業入股都以現金購買。
但飛躍集團與新飛躍之間的債務關系尚未明確。根據坊間傳聞,飛躍集團于銀行的欠款高達17億元之多,這還不包括飛躍集團向“民間”借貸總額達數億元的高利息貸款。到目前為止其他6家重組企業注入的2億多元資金顯然只能為新飛躍的運營提供短期的現金流運轉支持。
據透露,新飛躍的經營架構仍在搭建,內部人事、管理體系、業務定位仍在商討中,尤其在人事關系上,新飛躍的董事會,擬由9名董事組成,設董事長1人,可選舉副董事長;設總經理1名和副總經理若干;設監事會,由3名監事組成;設財務總監1名,由董事會聘任或解聘;而飛躍集團員工去向則存在較大不確定性,有三大可能:一個是離開飛躍;一個是留在飛躍;另一個則是進入重組后的新飛躍。
目前,除了確定邱繼寶擔任董事長外,總經理一職也確定由從業多年的“非飛躍集團”人士卜偉平擔任,而這體現了“股權社會化、運作規范化、團隊專業化”的特點。也反映出新飛躍與過去飛躍集團的不同——邱繼寶過去的個人影響力將大大降低。新飛躍未來的發展戰略也將有所調整。據內部人士透露,由于參與重組的企業中,中捷、新杰克與飛躍存在著部分競爭的關系,以及這兩家企業相互之間也存在競爭的關系,繼承了飛躍全部縫制設備業務的新飛躍未來將可能調整市場戰略和產品結構,以便與這兩家參與重組的企業更為“互補”,形成“合力”。
民營制造業的一張名片
上世紀80年代初,邱繼寶先后在兩家企業學會了做零件、開模具等手藝;1981年下半年,他的第一個廠“椒江市水陡電器儀表廠”成立。許多媒體報道稱,邱是“租下大隊的三間舊房”,用當鞋匠掙來的積蓄以及貸款300元辦起來的。后來這間小廠找到了生產縫紉機機殼的業務,得以生存并發展起來。
1994年,邱繼寶將公司更名為“飛躍縫紉機集團公司”(飛躍集團前身)。經過15年的經營,逐步發展成為了資產數十億元的大型現代化民營跨國企業集團,形成了從產品研發到整機、模具和零部件制造、質量控制、售后服務的一整套完備體系;幾乎囊括了縫紉機領域所有的產品類型,年產各類縫制設備500多萬臺,60%的產品成功打入了歐、美、日等120多個國家和地區;其中高速包縫機、繃縫機占世界總產量的50%,占國內的70%,為中國縫紉機行業在世界爭得了一席之地。“飛躍”也由此成為了浙江乃至中國民營制造業的一張名片。
至今許多人都還記得,邱繼寶當初為了見外商,背著縫紉機翻過圍墻闖廣交會;企業取得成功后,擁有億萬資產的他仍居住在公司十幾平方米光線不足的倉庫閣樓里,因為“從家到辦公室只有3分鐘的路”,方便管理;后來,又響應政府號召,積極進行企業的“產業升級,結構調整”,從當初賣一臺縫紉機掙不到一包香煙錢,到后來創下1000多美元一臺的銷售紀錄。邱繼寶心中很亮堂,“飛躍集團的目標就是要把縫紉機的重量降為5公斤,但價格要漲100美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在金融危機的影響下,2008年4月初,某銀行寧波分行在向飛躍集團收回一筆3000萬元貸款后,決定不再續貸。這一“意外”抽貸,頓時引發連鎖反應——其他銀行和民間債權人聞風而起,催貸、逼債紛至沓來,原本因為過度擴張已經緊繃的飛躍集團資金鏈終于斷裂。在隨后地方政府派駐的清查小組調查確認,飛躍集團負債總額保守估計在30多億元,其中銀行貸款約17億元。
事實上,資金鏈斷裂只是飛躍集團財政危機的表面原因,原材料價格上漲、勞動力成本升高、人民幣升值、銀根緊縮,日益完善和嚴格的執法環境??所有這些,都成為壓在已經“吹得很大”的飛躍集團身上的根根稻草。尤其是作為過度倚重出口的飛躍集團——產品出口世界120多個國家和地區,出口發達國家的比重超過50%——單一的出口盈利模式在美元貶值的大背景下必定“很容易受傷”。
資金鏈出現問題后,邱繼寶曾向政府提出了“申請破產”,“此舉是要求得到政府出手幫助。”據分析,飛躍集團倒下,不僅僅是邱繼寶個人時代的終結,更可能引發一個災難:銀行近20億元的貸款將可能成為壞賬,造成國有資產的巨大損失;“風險可能轉嫁到與其有互保關系的公司”,引發大量民間信貸機構和個人借貸者的骨牌效應,演變成區域的經濟風險;飛躍集團所在的椒江區下陳街道,是中國最大的縫紉機生產基地之一,共有縫紉機整機生產企業40多家,零配件生產企業400多家,從業人員2萬余人,如果飛躍集團倒下,整個行業區域經濟都會受到影響;飛躍集團上下游上百家的零件供應企業和配套企業,有的企業甚至“供貨這幾年的全部利潤都在這賬款上”,從此付諸東流;而作為地方性的龍頭企業,飛躍集團更與地方政府和有關部門有著某種密切的、甚至是一損俱損的關聯。
“標桿”身份的明星效應
一家民營企業,能得到從中央到地方政府的“高度關注”,得益于飛躍集團或者說邱繼寶特殊的“標桿”身份,一個被樹立起來的“民企神話”。
上世紀90年代,浙江臺州的邱繼寶白手起家、以縫紉機制造走向世界的事跡開始被中國各大媒體關注;2000年12月,時任中國總理的朱基到飛躍集團考察,邱得到了其贊為“國寶”的美譽;2002年,中共“十六大”上,邱成為首批當選全國黨代會代表的民營企業家;2008年,邱當選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飛躍集團和邱繼寶迅速成為一個神話。
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特殊化待遇。以土地征用為例,飛躍集團土地之多在臺州是出了名的。從臺州市椒江區的中心地帶驅車十幾分鐘,沿著機場中路前行不久,就可以看到醒目的“飛躍工業城”的指示路牌。
2001年,邱繼寶決定在下陳街道(前身為下陳鎮)的機場路和洪三路交叉口建設飛躍工業城,“占地面積達3000畝”。計劃分為三大區塊:一號區塊,飛躍機電一體化工業園(飛躍工業城一期),面積545畝,主要建設飛躍辦公大樓、科研園區和標準廠房;二號區塊,飛躍小區,面積300畝,是一個商貿型的居住小區,用于安置涉及拆遷村民;三號區塊,即飛躍花園,面積460畝,“用來房地產開發,以此來彌補征地費用、拆遷補償、村民安置點建設等資金,實現政府零投入建設飛躍工業城”。整個計劃涉及到5個村2000多村民的拆遷安置。
為此,政府專門成立了國有獨資的臺州市椒江飛躍工業城開發有限公司。2001-2003年,飛躍集團多次以“技術改造”和“工業城一期”等項目再申請征地,到飛躍工業城一期建成投產時,占地已達600畝。目前飛躍工業城二號區塊、三號區塊尚未開發完成。
在飛躍集團的“土地史”上,大多土地均以無償劃撥或是行價40%的出讓金交付使用,這些“低成本”土地,加上大量土地帶來的銀行貸款,給了邱繼寶擴張的底氣。
此后,邱開始不斷向上下游及周邊產業擴張、在各地設立分公司:集團下近10家子公司以他本人為法定代表人,還有18家海外分公司,22家國內銷售公司;同時,向各個產業延伸,機械、電子、紡織等行業,邱繼寶及親友擁有的公司難以統計。在房地產市場火爆時,邱繼寶還在天津、山東等地亦有所投資。短短幾年間,飛躍集團作為邱繼寶龐大“飛躍系”的核心,注冊資本已經從最初的500萬元達到2.58億元(邱繼寶擁有93%的股權,其妻阮云蘭擁有7%股權)。
飛躍集團龐大的擴張帶來了巨大的資金壓力。在浙江臺州,當地企業之間有相互借貸、相互擔保的習慣。而飛躍集團就存在許多這類互保貸款,而且是在政府或者是銀行的安排下,進行“拉郎配”的無抵押“等額互相擔保”。在飛躍集團的互保公司名單上,臺州工業企業綜合實力排名第一和第三的錢江集團和星星集團赫然在列。
“擴張-融資-再擴張-再融資”,企業規模如滾雪球一般迅速膨脹,但“等你產出的時候,就覺得費用這么大”。邱繼寶事后曾做如此總結,“我太相信規模經濟、園區建設、先進裝備、新型工業化、國際化萬歲、出口萬歲。”
就在飛躍集團危機四起時,政府的“有形之手”和飛躍集團大量的土地儲備起到了關鍵作用。據透露,臺州市有關部門已同意將飛躍集團名下一塊土地的性質由“工業用地”轉為“商業用地”——形成更高的抵押資產價值,用于銀行貸款。而在浙江,地方政府為了協調資金鏈斷裂的企業與銀行之間的矛盾,已非第一次這樣操作。
浴火重生的樣本意義
按照邱繼寶的說法,飛躍集團是從2007年下半年開始發現資金困難的。但出現資金鏈斷裂,“主要是由于在技術進步、產業升級方面的投入過大,戰線過長,回報期還沒到就已迎來了‘寒冬。”大量的應收賬款和國際市場衰退造成了飛躍集團的巨額負債,“紡織輕紡一出現困難,馬上影響到我們裝備行業。到年底就收不到錢,機器都拿不回來。”起因則是2008年4月一些銀行的意外抽貸及民間債權人的起訴。
臺州當地人士卻普遍認為飛躍集團的危機,固然有諸多外部因素,但“從內部來講,是一種管理上的問題,包括股權結構的問題。如果一股獨大,跟國有企業有什么差別。沒有多元化的投資結構,決策機制上就有問題。”
邱繼寶頭上的光環,令其在政府和民間之間左右逢源,更擴大了企業隱藏的弊端。以飛躍集團的資金鏈來說,其所欠的巨額銀行貸款,各大國有銀行均有涉及,并以其主辦行——農行臺州分行數額最大;一些在臺州沒有設立分行的股份制商業銀行,也向飛躍提供異地貸款。廣東發展銀行、深圳發展銀行、中信銀行、華夏銀行、浦發銀行等均在其列,其中以廣東發展銀行所貸數目最大,累計金額估計超過3億元。
此外,飛躍集團大量向民間舉債,而且均是“高利貸”——短期月利率約為5分(即年利率60%),高時則接近1厘。信貸資主要本來自金華、永康等地,且資金量巨大。能弄到這么多錢,一位民間金融界人士道出原委,“向我們周轉的總是碰到困難的企業,邱繼寶畢竟做得那么大,又有政府保它。”
市場方面,重組后的新發飛躍無疑要從國內市場的開拓、增加國內份額和提高企業國際地位、改善出口環境兩方面進行戰略調整。“更多地轉向國內市場、尤其是家用電腦縫紉機。”邱繼寶指出,這是飛躍的優勢所在,“盡管把這個市場推上去還有個過程,但將實現飛躍的二次飛躍。”
此外,“盡快提高中國認證的國際地位顯得尤為迫切和重要。”首先,大力推進認證的國際多邊承認協議戰略。推動職能部門的國際化;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發揮國與國(地區)之間的協調作用。爭取能逐步彼此承認各有關機關的檢驗、檢疫證書,從而克服技術性貿易壁壘,進一步簡化手續,降低成本,便利出口。
其次,充分利用世界貿易組織《技術性貿易壁壘協議》的有關規定。對于那些具有明顯歧視性的不合理的技術性貿易壁壘,應及時訴諸WTO爭端解決機制尋求妥善解決。
最后,構建中國的技術性標準。應參照國際規范建立自己的技術性貿易標準體系。防止發達國家利用加工貿易和投資向中國轉移高污染產業,并減少歧視性的技術規定。
全球富豪大縮水
“富豪們以往大多很成功,所以一旦蒙受龐大損失時,有時會不知所措,他們未試過在低潮時逆境求生。”
華爾街遭遇的金融風暴不僅讓美國人遭受了巨大的財產損失,全球億萬富豪也未能擺脫這場金融海嘯。這些頂級大富翁少則損失千萬美元,多則上億,甚至上百億美元。
據今年3月11日美國《福布斯》雜志公布的2009年度全球富豪榜,印度富豪安尼爾·安巴尼成為過去一年里財富縮水最嚴重的富豪。他的財富在過去一年減少了319億美元。
一年的時間里財富銳減319億美元是個什么概念呢?這相當于他的資產每天蒸發近1億美元,每小時減少417萬美元,每分鐘縮水6.9萬美元,每秒鐘損失1157美元。
安巴尼可能會因此“榮膺”美國歷史上單年最大賬面損失榜冠軍。
就算回溯歷史,也很難找到個人財富損失規模能與安巴尼相提并論的。洛克菲勒家族在美國大蕭條時期財富損失近半,總計10億美元左右。但這可是在數年之內損失的,即便考慮到通貨膨脹因素(以1930年美元價值計算,這個數字需要乘以14倍左右),這點損失與安巴尼比起來仍是相形見絀。
盡管財富蒸發了319億美元,但安巴尼仍然坐擁101億美元資產,在今年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排名第34位。
金融危機之下萬億財富灰飛煙滅
在今年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上,微軟公司創始人比爾·蓋茨以400億美元的身家超過“股神”沃倫·巴菲特,再次榮登榜首,但令蓋茨尷尬的是他能奪回首富寶座并非因為他在過去一年里比別人賺得多,而是因為他比別人虧得少。
盡管如此,《福布斯》的數據顯示,蓋茨去年仍損失180億美元。巴菲特因旗下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股價過去12個月狂跌近50%,個人資產銳減250億至370億美元,位列第二。排名緊隨其后的是墨西哥電信大亨卡洛斯·斯利姆·埃盧,個人資產由600億美元跌至350億美元。富豪榜三甲去年共損失680億美元。
《福布斯》公布的數據還顯示,從財富規模上看,截至2月13日,上榜富豪的凈資產總額由去年的4.4萬億美元下降至2.4萬億美元,減少近一半。
《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的上榜門檻是個人資產不低于10億美元。從人數上看,去年1125名富豪中有373人今年從名單中消失,其中355人因資產總額“不達標”落榜,另有18人去世。
“這是2003年以來富豪數量首次減少,而且下榜人數之多以前從未有過。”《福布斯》高級編輯路易莎·卡羅爾說,“實在找不到可喜之處。除非你竊喜,世界上最成功富有的人在全球經濟頹勢下也不比我們高明多少。”
《福布斯》總編輯兼首席執行官斯蒂夫·福布斯說,在這場經濟危機中,沒有哪個國家、哪個行業得以幸免。今年跌出富豪榜的373人中,既有美國國際集團前首席執行官莫里斯·格林伯格、花旗集團前董事長桑迪·韋爾,也有社交網站“臉譜”創始人馬克·朱克伯格。
從地域上看,俄羅斯、印度和中東等國家和地區成為今年遭受沖擊最嚴重的地方,許多富豪在榜單中名次暴跌,甚至“名落孫山”。
“印度遭受重創,”卡羅爾說,印度上榜富豪人數由去年的53人減少到24人。除1人外,其余23人去年資產都有所減少。去年印度人占據富豪榜前10位中的4位,今年只剩2位。
俄羅斯今年有55人不再屬于“10億美元級富豪俱樂部”,上榜富豪的總資產也從去年的4714億美元降至1021億美元。
在眾多俄羅斯富豪中,損失最為慘重的當推前首富奧列格·杰里帕斯卡。這位鋁業巨頭去年曾以280億美元資產雄踞《福布斯》富豪榜第九位,并創造了一年內財富增長147億美元的神話。如今,他的資產只剩下35億美元,全球排名也跌落至第164位。
金融危機爆發之際,杰里帕斯卡的公司債臺高筑,至今仍在生死邊緣掙扎。他旗下的俄羅斯鋁業聯合公司貸款高達140億美元,嘎斯集團也有450億盧布的債務。據消息人士透露,杰里帕斯卡控股的基本元素公司的總債務在250億-280億美元之間。
相對其他俄羅斯富豪的大起大落,切爾西足球俱樂部老板羅曼·阿布拉莫維奇多年來一直穩居俄巨富榜前列。雖然他的資產也從去年的235億美元減少至85億美元,但仍然足以捍衛他全俄第二大富豪的地位。熟悉阿布拉莫維奇的人說,他對投資股票較為謹慎,投入股市的資金并不多。
在中東,“富豪盛產地”土耳其的富豪人數由35人減少至13人。
同時,據總部設在阿聯酋迪拜的《阿拉伯商業》雜志報道,受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有“阿拉伯的巴菲特”美譽的沙特阿拉伯王子阿勒瓦利德·本·塔拉勒的個人財產縮水40億美元。《阿拉伯商業》報道,截至去年12月2日,塔拉勒的個人凈資產為170億美元,相比2007年同期的210億美元已減少40億美元。該雜志稱,以上數據是通過對王子財產直接評估和對他本人的采訪所得。
在英國,富豪們的資產蒸發情況也相當嚴重。英國《泰晤士報》最近援引分析師的觀點稱,英國境內最有錢的1000名富豪去年4月份的財富總值為4128億英鎊,到今年4月前將至少縮水三分之一。
英國《每日快報》稱,截至去年10月,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投入證券市場的資金,已經因金融危機的影響損失了將近3700萬英鎊。去年4月,女王的資產為3.2億英鎊,其中包括投資證券組合的1億英鎊——由于近來倫敦股市大幅度縮水,導致女王的這部分投資損失了37%。為此,伊麗莎白二世已決定,當她不在王宮居住時,游客可在專業導游的引領下游覽觀賞白金漢宮花園,以便從中獲得維修基金。
全球富豪榜中排名前20位的富豪只有1人沒有損失錢財,他就是美國紐約市最富有公民——市長邁克爾·布隆伯格。《福布斯》說,由于布隆伯格創辦的彭博新聞社重新接受評估,他的個人資產從115億美元增至160億美元,排名也由65位上升到17位。
另一名成功逆市而上的富豪是日本折扣零售商優衣庫首席執行官柳井正。他的個人資產由36億美元增至60億美元,從296位躍升至76位。
《福布斯》高級編輯馬修·米勒說,在當前經濟形勢下,如果富豪僅失去個人資產的20%,即可視為運作相對不錯,比如沃爾瑪超市連鎖公司創始者沃爾頓家族。這一家族4名成員均位列榜單前20名。“他們每人損失了50億美元,但沃爾瑪股價并未像其他股票一樣一瀉千里,”米勒說。
《福布斯》首席執行官史蒂夫·福布斯說,雖然很少有人為富豪們陷入困境而流下同情的眼淚,但他們財富縮水對經濟造成不利影響。“富豪們雖不必為下一頓飯擔心,但如果他們財富減少,又沒有新富豪產生,這意味著其他人也沒好日子過。”
過不了心理關億萬富豪相繼自殺
隨著身家的大幅縮水,很多富豪過不了心理這一關,甚至有不少人選擇了輕生。
據香港《文匯報》報道:“企業家每每以業務表現來計算其生命的得分。”一場金融海嘯,令不少富豪身家縮水,有些人過不了風光難再的心理關口,既輸掉業務,也賠上性命,歐美近月至少有4位億萬富豪級企業掌舵人自殺。繼德國億萬富豪默克勒今年1月6日因投資失利而走上絕路后,美國芝加哥的地產大亨古德亦被發現在市郊一片樹林中開槍自殺身亡。”
芝加哥警方說,古德死于自己的紅色房車中,身上有自殺的槍傷,目前未知其自殺動機,未有證據證明自殺與工作有關。
52歲的古德是謝爾登·古德國際拍賣公司的董事長,身家超過95億美元。
就在古德自殺后幾小時,德國排名第五的富豪默克勒不堪金融危機和投資失利的雙重打擊,奔向行駛中的火車自殺死亡。按照其家人說法,投資失手和金融危機是默克勒選擇自殺的原因。74歲的默克勒去年沽空福士汽車公司股票失手,損失超過5億美元。與此同時,金融危機帶來的公司市值縮水、所持股票價值下跌和債務日益增多更讓默克勒喘不過氣來。一些消息人士說,默克勒家族旗下企業集團背負債務大約在40億到70億美元。為避免企業倒臺,默克勒先前已向幾十家銀行申請緊急貸款和延期還債。
1月19日,愛爾蘭地產界千萬富豪帕特里克·羅卡亦在家中飲彈自盡,有推測稱羅卡是因為金融危機導致個人財富縮水而自殺的。
英國《每日電訊報》1月20日報道稱,有人認為羅卡自殺的原因是他在盎格魯愛爾蘭銀行的大筆資金“流失”,盎格魯愛爾蘭銀行在羅卡自殺前剛被愛爾蘭政府收歸國有。這位41歲的房產大亨在英國的房地產市場收獲頗豐,媒體預測他的個人資產在2007年時達4.62億英鎊。
美國自殺學協會總監伯曼表示:“富豪們以往大多很成功,所以一旦蒙受龐大損失時,有時會不知所措,他們未試過在低潮時逆境求生。”
香港《文匯報》說,過往的金融風暴,也曾導致一些投資虧損的小股民或中小企商人一時想不通,踏上不歸路,但較少見的是像今次的金融海嘯,有躋身全球百大富豪榜的超級富豪自尋短見。
全球金融危機上演“異形2”
美股道瓊斯指數跌破7000點關口、東歐出現“經濟劇變”,全球金融危機怪獸再掀狂瀾。
經過近一年的聯合救市之后,全球金融危機形勢依然嚴峻。近日,紐約道瓊斯指數自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首次跌破7000點關口;東歐經濟也再生劇變,匈牙利、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東歐各國因債務問題引發劇烈經濟動蕩。
“金融危機第二波”
還是“后次貸危機”
國際金融巨頭們正出現越救越虧的局面:繼英國蘇格蘭皇家銀行2008年暴虧之后,美國國際集團(AIG)2008年第
四季度虧損617億美元、花旗銀行虧損321億美元、美林公司虧損158.4億美元;美國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美國銀行也出現了17年來首次季度虧損;1月13日,世界上最大的金融服務企業花旗集團宣布重組??
為了減少銀行資產負債率,西方國家銀行正陸續從海外收回投資、停止新增貸款等,從而導致過度依賴外債的東歐國家出現債務危機,國內貨幣加速貶值,赤字激增,股市暴跌。“東歐信貸違約風險加大,一旦東歐信貸違約,債務就會傳導到西歐國家,造成西歐壞賬率上升。東歐金融形勢惡化勢必威脅到整個歐洲,并將向世界其他地區蔓延。”
環球財經研究院院長宋鴻兵認為,隨著實體經濟進入衰退,各類債券的違約率將大幅提高,而受沖擊的主要對象正是以花旗銀行、美國銀行等為代表的美國商業銀行體系。而“銀行貸款違約率上升,最后導致全球銀行系統的崩潰”,宋鴻兵認為正是“金融危機第二波”的明顯特征。
獨立經濟學家謝國忠對此卻持另外觀點:金融危機從2007年美國次貸危機爆發并演變成全球性的金融危機,不斷惡化的過程至今就沒停過。由于世界經濟處正在“硬著陸”,花旗銀行和美國銀行的資產價格不斷下降,連鎖影響到了東歐國家的巨額債務引發金融危機。這不過是“后次貸危機時期”各經濟體內在矛盾的激化。
那么,由債務問題引發的東歐金融動蕩能否和亞洲金融危機時期的第二、第三波相提并論呢?
回顧上個世紀90年代末的亞洲金融風暴,以泰國宣布放棄固定匯率制,實行浮動匯率制度為導火索,導致泰銖急速貶值、金融市場急劇動蕩,并迅速波及整個東南亞。其間國際投機客轉戰香港、韓國,將危機從匯市擴大到整個金融市場。1998年,由于金融危機的影響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援助不力,印度尼西亞出現了嚴重的經濟衰退,日本經濟也遭到重創,最終演變成為席卷全亞洲的金融危機。此后,國際游資繼續興風作浪,恒生指數暴跌,引發了歐美主要國家股市、匯市的劇烈波動,亞洲金融危機演變成為全球金融動蕩。
由此可見,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演進階段主要源于匯市動蕩而引起的危機的進一步蔓延。而東歐的債務危機也許不會引發全球金融危機的進一步深化。原因在于:歐盟國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以及歐洲中央銀行計劃或者已經注入巨資對東歐經濟進行援助。此外,東歐各國所在的歐元區經濟一體化程度較高,也遏制了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將有效減弱東歐經濟進一步惡化的可能性。
東歐債務危機禍起“三高”
中國人民大學歐洲問題研究中心研究員彭曉光指出,危機前的東歐各國,一直是國際資本的“寵兒”,2007年全球投資于新興市場的7800億美元中有3650億美元流向了東歐。東歐各國由此出現了高度依賴外債的“三高”特征:高投資、高負債、高消費。
據歐盟的統計顯示,截至2008年底,東歐各國外債總額超過1.54萬億美元,僅今年東歐銀行就面臨4000億美元還款或再融資壓力。國際評級機構穆迪在一份報告中曾指出,2008年東歐各國的外債占GDP的比率都高于50%。而亞洲金融危機時,問題最嚴重的泰國,其凈海外負債占GDP的比率也不到50%。
高外債導致了東歐各國赤字不斷增加,外匯儲備規模小,經濟的自救能力非常差。此外,從債務結構上看,東歐國家短期債務比率過高。據統計,截至今年2月底,東歐國家總債務為1.7萬億美元,其中今年到期需要再融資的債務約4000億美元。
根據國際金融協會數據,2007年商業銀行對新興經濟的凈貸款為4100億美元,2008年則降到670億美元,預計2009年將逆轉為流出610億美元。當年促成東歐經濟飛速發展的外資,如今的抽離則加劇了東歐經濟的急速下行。“不排除未來東歐有一兩個國家發生金融體系崩潰、國家‘賴債、經濟停頓等嚴重的現象。”
外匯儲備不多,貿易逆差規模龐大是東歐國家經濟發展的另一隱患。據統計,東歐國家貿易逆差占國內生產總值的平均比重從2000年的2%升至2007年的9%,一些波羅的海國家更是高達18.5%。隨著外部需求,尤其是來自西歐的需求急劇萎縮,支撐東歐經濟增長的出口受到沉重打擊。
目前,東歐各國的債務危機已經直接導致本國貨幣暴跌,各項經濟指標放緩等經濟動蕩。以工業生產總值為例,匈牙利2008年12月份下降23.3%,俄羅斯今年1月份下降了16%。而自2008年夏天以來,東歐各國貨幣均出現了15%-30%的貶值。令東歐各國陷入了一個頗為尷尬的境地:一方面,東歐各國政府要抬高本幣利率,避免外資出逃,緩解貶值壓力;另一方面,又得考慮通過降息來刺激本國經濟。
與此同時,瑞士、奧地利等主要的歐洲銀行債權國(約占91%左右)則面臨違約風險,并很有可能觸發西歐銀行業債務違約的新危機。英國《泰晤士報》報道說,一些西歐國家尤其是奧地利,在該地區投放了大量貸款,將會強烈感受到東歐經濟惡化所造成的影響。奧地利銀行和瑞士的銀行在該地區的放貸量分別相當于本國國內生產總值的70%和20%。因此,東歐經濟狀況的持續惡化,一旦出現信貸違約的情況,很可能會把東歐危機迅速傳導至整個歐洲。
由于東歐各國政府很難實施有效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從目前市場情況來看,西歐國家需要提供3000億-4000億美元的資金,才能使得東歐國家的情況得到實際緩解,但這也比較難。有分析人士認為,東歐新興經濟體正在成為歐洲的“次貸危機”的發源地。
全球金融系統的“去杠桿化”
東歐各國的債務危機除禍起西方經濟體為解決各自流動性稀缺,降低資產負債率而“釜底抽薪”的直接原因外,其實,更在過去一年里全球大力推進的銀行體系“去杠桿化”運動有著密切關系。所謂的“去杠桿化”,就是銀行業消除因為信貸擴張而引起的信貸泡沫。這導致了銀行資產價格下降,對已經陷入衰退深淵的西方各國經濟雪上加霜。而這一“刮骨療毒”的舉措又勢在必行,不得不為之。
在“去杠桿化”方面,歐洲銀行將遇到更多挑戰。首先,歐洲的銀行杠桿化比例比美國的銀行高。“次貸危機”爆發時,花旗、摩根大通、美國銀行等美國金融機構的平均杠桿率約為35倍,而歐洲國家的德意志銀行、巴克萊、匯豐、法興等金融機構的平均杠桿率為55倍;其次,從各銀行的撥備情況來看,目前美國銀行業進行了8200億美元撥備,而歐洲銀行業則不到3600億美元;最后,歐洲中央銀行的反應比較慢。2008年中期,在全球流動性緊缺的情況下,歐洲央行竟還加了一次息。此外,金融危機的形勢下,傳統的貨幣政策很難通過銀行傳導到實體經濟,財政政策變得非常必要。而歐洲各國難以有統一的財政政策,使得經濟救助的效果會更加遲緩。
渣打銀行亞洲區總經濟師關家明指出,未來全球經濟都將面臨去杠桿化等問題。“全球銀行體系的‘去杠桿化可能需要1年左右的時間才能趨于穩定。而債務結構中,家庭消費領域的‘去杠桿化可能需要更長甚至10年的時間。”
此外,歐洲金融體系已經岌岌可危。一是歐洲銀行系統的問題資產總額將極為龐大。最近英國《每日電訊報》爆料,歐洲財長們在討論拯救銀行系統的17頁秘密文件中稱:“歐盟估計歐洲銀行系統問題資產總額可能高達歐洲銀行資產負債表的44%??總金額高達16.3萬億英鎊(約為25萬億美元)。”該報道在國際金融市場造成了巨大的影響,但是該信息的網絡新聞很快被刪除并修改為:“估算拯救計劃所造成的總資產沖銷額將相當驚人,無論是絕對值還是占成員國GDP的相對值。”
由此可見,一旦歐洲銀行的主要貸款地東歐市場面臨垮塌風險,產生的雪崩效應,規模將無異于當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國際清算銀行報告指出,總額為2000億美元的東歐國家外債中很大一部分借入的是瑞士法郎,在全球范圍內流通的瑞士法郎債務高達6750億美元。在波蘭、匈牙利和克羅地亞,瑞士法郎甚至成為最重要的外幣,被稱為東歐的“美元”。現在,瑞士銀行已經不得不發行大量美元債券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融資。
此外,美聯儲自2008年11月以來創造的貨幣發行紀錄也不能不令人心驚膽戰。歷史上,美聯儲用95年(1913-2008)時間將基礎貨幣量做到7500億美元,但現任美聯儲主席、“直升機上的伯南克”僅用2個月時間就辦完了,創造了世界史上最快的印鈔紀錄。美國的基礎貨幣也由此翻了一番,接近1.9萬億美元,而美聯儲資產負債表的資產總額也超過2.5萬億美元。有專家認為,2008年的“去杠桿化”曾經導致全球大宗商品價格的暴跌,很多人士預期世界會否將呈現長期的通貨緊縮。但在2009年以及今后,“去杠桿化”一個可能的風險是整個價格體系的劇烈反轉,一場惡性通脹可能即在不遠的前方。
針對現如今各國聯合應對全球金融危機,而大型國際金融機構卻越救越虧的局面,是否表明現在的救市舉措可能沒有找到“速效藥”,或者根本“藥不對癥”?抑或是華爾街引以為豪的“金融創新”幾十年以后,國際銀行業的“去杠桿化”過程必定是異常痛苦也格外艱難?
新的危機爆發點將不斷出現
東歐國家的債務危機是在各國政府大力度救市政策出臺的情況下發生的。尤其是美國奧巴馬政府剛剛上臺,新的巨額刺激經濟方案剛剛實施,而美國股市仍然出現劇烈暴跌,美國經濟全面惡化。這是否為我們敲響了警鐘,全球金融危機的新“異形”已經遠非政府所能救助,也遠非在短期就能走出困境?
2008年11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把2009年世界經濟的增長率調低到2.2%;今年1月,事隔僅兩個月,就大幅降至0.5%;而到了2月底,又進一步調整為零增長,這不但表明世界經濟形勢的嚴峻程度,也表明國際金融機構對這場危機的把握能力與駕馭能力極其有限。
根據美國權威機構提供的數據,美國次優貸款的危機已經開始爆發,而且趨勢越來越明顯。次優貸款的總規模為9000億美元,不良貸款的規模為6000億美元,相當于美國次貸不良貸款的總水平。如果再把美國金融的高杠桿化與金融創新的因素考慮進來,那么次優危機的損失就會更大也更嚴重。
信用卡危機也已經出現,汽車等耐用消費品的貸款也都不風平浪靜。中國銀行副行長朱民就曾發出警告,由實體經濟衰退帶來的工業貸款、個人信用貸款違約率會飆升,未來還會有眾多中小銀行破產、眾多保險公司遭受嚴重損失。
目前,歐美國家也許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大型金融機構“倒下”。但“救火”的成本又太大——要么巨資救助,這令本來就已經囊中羞澀的各國政府更捉襟見肘;要么國有化,以美國為例,如果美國商業銀行體系被國有化,巨額負債將會導致美國整體國家債務達到20萬億美元;如果美國政府不愿意銀行國有化,債權人和儲戶的利益又得不到保證。無論如何取舍,都將引起民眾對未來美國證券體系的不信任和市場的悲觀預期。
新的危機爆發源還將不斷出現。有分析稱,由于金融危機在美國等過度消費型國家相繼發生,而這些國家又是世界貿易的主要市場,隨著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各個國家的進出口貿易特別是出口都受到嚴重影響。貨幣貶值將成為各國應對危機的趨勢。
為了商討當前世界出現的新經濟危機,同時為4月初在倫敦舉行的G20領導人金融峰會做準備,3月14日,20國集團(G20)財長及央行行長會議在英國南部西薩塞克斯郡霍舍姆舉行。會后發表的聯合公報中,G20財長和央行行長表達了四點共識。其中強調了G20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復經濟增長,改革IMF等國際金融機構體制,“新興和發展中經濟體,包括最窮經濟體,應具有更大發言權和代表權”,并承諾與任何形式的貿易保護主義作斗爭、維護公平貿易與投資。
而就在3月28日,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在美洲開發銀行會議間隙再扔出“重磅炸彈”稱,全球金融危機已經觸底,經濟應該不會進一步惡化。全球金融危機是就此“終結”,還是繼續上演“異形”續集,頗耐人期待。
BBC英國廣播公司
農民工代表胡小燕的無奈
胡小燕是一位為人謙和的農民工,以及一對雙胞胎女兒的母親,她現在也成了一位名人。去年,這位35歲的農村妹子成為了中國1.3億農民工中的第一位全國人大代表。
胡小燕的任命,是中國最高層領導的一次嘗試,旨在向中國公民顯示,普通百姓也可以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發揮作用。于是,農民工代表終于也躋身于在北京召開的全國人大年度會議的近3000名代表行列中。
但胡小燕的第一年任職并不順利。她的工友們抱怨,她沒起多大用處,而且她本人也承認,她并沒有什么權力。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理論上是中國的最高權力機構,但就像胡小燕所透露的,人大代表在國家政策的制定上,幾乎說不上什么話。
十多年前胡小燕離開她家鄉四川到廣東打工,在一家生產瓷磚的工廠找到了一份非常辛苦的工作。“我要一天8小時不停頓地運瓷磚。每天收工的時候都渾身酸痛,”胡小燕在為今年的全國人大會議做宣傳的短片中說。
但是,她工作很努力,后來就跳到另一家工廠并且很快就被提升了。胡小燕現在是在佛山新明珠陶瓷集團一名經理,管理著其他的農民工。也是在這個地方,她被中國的國家領導人所發現,讓她從默默無聞的農民工變成了國家的“議員”。
但是,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對于胡小燕來說也很艱難。她已經兩年沒有見到自己的兩個12歲的女兒了,她們現在都在四川老家。最初胡小燕遭遇的是電子郵件和電話的“狂轟濫炸”,因為她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在互聯網上發布了。盡管這些來電都是很重要的,但是她受不了。“我幾乎每天都在哭。真是經歷了酸甜苦辣”,胡小燕說。
但她現在似乎已經學會了如何應付壓力。“現在我有了更多的經驗,”胡小燕說。她現在應對媒體已經訓練有素,能夠就她的全國人大代表角色給出經典的標準答案。“我的作用是當一座橋梁,這個意思就是我幫助政府向人民推行政策,同時又把民意反饋到政府,”她說。
但是,說得輕松做起來難。在過去的一年里,胡小燕常常發現自己被夾在工廠爭端的中間。她所在的這家工廠,目前正經歷資金周轉困難,去年還曾短暫停工。工人們非常苦惱和不滿,說管理人員克扣他們的工資,還不讓他們到其他地方找工作。工人們也將怒火發泄到胡小燕身上,怪她沒能反映他們的問題,幫助他們處理好與老板的關系。附近的居民也有類似的意見,她們聽說過胡小燕,但印象不深,對她的成績也知之甚少。“她只代表她自己。沒什么用,”一名男子在談到胡小燕時憤怒地說。
對于一位義務從事政治活動、甚至連履行人大代表職責的費用都要自己出的女子來說,這樣的批評是很重的。當記者問她為什么會這樣“不得人心”時,胡小燕承認,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沒有“權力”去解決問題。她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將是工友們的意見傳達給工廠管理層和她政治上的領導。“我在這家公司只是一名工人,是雇主的員工。解決問題,這不是我的工作,”她說。“作為一名人大代表,我沒有任何真正的權力。”
這些,當然不是中國的領導人想要聽到的。因為中國的黨政領導人認為,中國在過去30年已經進行了意義深遠的政治改革。這是全國人大發言人李肇星在3月4日的新聞發布會上,重復聲稱的一個主題。“我們將適應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參與政治事務的熱情,繼續擴大人民民主,”他如是說。
(作者:Michael Brist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