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父母恩重經變》析論

張 云 李 杰

摘 要:充滿濃郁生活氣息和深刻社會教化的大足石刻《父母恩重經變相》,真實而生動地描繪出父母撫育子女成人的完整過程,是一曲頌揚母愛的贊歌。

關鍵詞:大足石刻;生活;教化

中圖分類號:J18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312(2010)30-0007-01

一、前言

大足石刻(The Dazu Rock Carvings),是唐末、宋初時期的宗教摩崖石刻,以佛教題材為主,尤以北山摩崖造像和寶頂山摩崖造像最為著名,是中國古代石刻藝術的精品。

大足寶頂石刻是一座規模宏鉅、造形生動、技法精新、達意簡賅、風格明快、貼近生活的石窟藝術寶庫,眾多的具像造型、生活場景和榜題文字,更展現出它所涵蓋的博大的社會思想,保存了豐富的中國傳統文化。本文只就《父母恩重經變》這一具有代表性的造像做一淺顯分析,讓我們進一步接近和體味寶頂石刻蘊達的深厚的社會思想。

二、大足石刻《父母恩重經變》述要

《父母恩重經變相》所在龕位為寶頂山第15號,“經變”,亦稱變或變相,佛畫種類之一。父母恩重經變造像把父母含辛茹苦養育兒女的過程,分別用十一組雕像表現出來。全龕造像的內容以中間一對夫婦“投佛祈求嗣息”拉開序幕,左右各展開五組雕像。

第一組:懷胎守護恩。婦女受孕懷胎,雙眉緊鎖,心神不定,旁邊有一侍女端著一碗保胎藥在侍候她。表現了母親懷胎、護胎的精心;

第二組:臨產受苦恩。孕婦以手撫肚,咬牙裂嘴作痛苦狀,身下半蹲著一位接生婦,正扎衣卷袖準備接生。古人常把生日稱“母難之期”,可見母親生孩子之不易;

第三組:生子忘憂恩。妻子懷抱嬰兒,丈夫在一旁逗弄小孩。夫妻二人得子后眉開眼笑,情意綿綿,共享天倫之樂;

第四組:咽苦吐苦恩。母親坐著,左手抱兒置膝上。小孩右手拿一餅,舉于母胸前。母親吃粗茶淡飯,哺育孩子的卻是甘甜的乳汁。表現出母愛的無私;

第五組:推干就濕恩。孩子晚上尿床了,媽媽正支起身來,小心翼翼地給孩子把尿,然后把孩子放在干處,自己睡在孩子尿濕的地方,表現出母親對兒女無微不至的關懷和悉心的照料;

第六組:哺育不盡恩。一位豐腴健碩的母親正無私的袒露著雙乳給孩子喂奶。碑文刻有頌詞:“不愁脂肉盡,唯恐小兒饑”,此情此言,甚是感人肺腑,把母愛的博大深厚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七組:洗濯不盡恩。母親坐在洗衣盆邊,身后頑皮的兒子用腳去蹬她的肩膀,她一點不在乎洗滌的勞累,深為兒子的天真可愛所吸引,回過頭去,仰望著兒子,露出欣慰之情;

第八組:偽造惡業恩。父母為兒女殺豬宰羊熱鬧地辦婚事。按佛教教義所說,殺生是造惡業。父母寧愿自己入地獄受苦,也不愿讓兒女沾殺生之罪名;

第九組:遠行憶念恩。兒子背著褡袋,扛著傘,在這行將離別之時,白發皓首的母親憶起舔犢之情,真是依依難舍。工匠師抓住這一瞬間人物的表情把他們打刻了上去,生動地再現了慈母那種“意恐遲遲歸”的情懷;

第十組:“究竟憐憫恩”。年滿百歲的父母并排端坐,對于年到八十、拱手跪于面前的兒子正在諄諄教誨。

《父母恩重經變相》把家庭生活的豐富內容和各種情感表現得淋漓盡致,生動地再現了一幕幕宋人家庭生活的場景。

三、《父母恩重經變》析論

(一)濃郁的生活氣息

如夢如幻的大足石刻單其濃厚的世俗信仰和純樸的生活氣息,就足以讓人沉醉其中。作為一種凝固的人類文化,她“盡力保持一種不靠法律、不靠暴力來表達的話語,它的內容既不是政治的,還不是科學的;在某種程度上講,它是所有這些詞句的剩余物和補加”。大足石刻把石窟藝術生活化推到了空前的境地,在內容取舍和表現手法方面,都力求與世俗生活及審美情趣緊密結合。

(二)深刻的社會教化

《父母恩重經變相》還是以宣揚儒家孝道思想,歌頌父母含辛茹苦養育子女的典范之作。它既是佛教的道場,也是儒家倫理的教化之地。

它所進行的“孝”的教化,雖然充滿了佛教因果報應和輪回轉世的教義,但也折射出社會的現實,力圖起到勸善戒惡的目的。“色難”出自《論語》。《論語·為政》日:“子夏問孝,子日:色難。”既然父母“百歲惟憂八十兒”,甚至“不舍作鬼也憂之”,為人子女僅僅給予父母物質上的享受是遠遠不夠的,最重要的應是“侍親養志”,同時,對父母時時保持和顏悅色。然而,這正是從古至今最難以辦到的事情,為此龕正中所刻文字日:“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值得深思。

《父母恩重經變》造像的世俗性遠遠超過其宗教屬性,從而使得它不僅成為了反映宋代民間家庭生活的精湛石窟藝術品,也成為了佛教教義與中國傳統文化經過幾百年的沖撞、依附,發展到相互融合的實物例證。

參考文獻:

[1]陳光學.人類文明的瑰寶:重慶大足石刻思想文化內涵透視[J].當代黨員.20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