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羅小說中的藝術觀

陳 文

摘 要:馬爾羅把藝術看成是對抗生命死亡和生存荒誕的有效手段,他的這種藝術觀不僅體現在后期的藝術論著中,在他早期的小說中也有體現,本文通過對他四部小說的分析,對他早期的藝術論思想作了一個概括總結。

關鍵詞:馬爾羅;小說;藝術觀

中圖分類號:I06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312(2010)30-0018-01

安德列·馬爾羅是法國著名的政治活動家,曾經長期擔任戴高樂將軍的新聞和文化部長。同時作為一著名作家和藝術理論家,他在年輕時就表現出對藝術的極大興趣,他參觀畫廊、博物館,跟各個流派的藝術家曾有過親密的接觸。年輕時候在亞洲叢林獲取石刻浮雕而進行的冒險行動更是擴展了他的視野。在1928到1931年的三年中,他在阿拉伯地區進行考察,緊接著又考察了東亞各國,此行考察為他籌辦的“哥特——佛教”和“古希臘——佛教”比較藝術展覽會搜集了豐富的素材。在完成小說《阿藤堡的胡桃樹》的寫作后,他開始了卷帙浩繁的藝術論創作。在成為戴高樂政府的文化部長后,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在全國展開文物搜集工作,使得很多文物古跡得以發現。他還為巴黎的很多公共場所增添了很多雕塑藝術品,頂住很多建筑學家的異議壓力,對巴黎的古建筑群進行大規模修繕,如凡爾賽宮等著名建筑正是在馬爾羅任部長期間,重新發出了耀眼的光彩,煥然一新的……

那么,馬爾羅為何對藝術如此的青睞,以致于一生都與藝術結下了不解的緣分呢?因為在他看來,藝術不斷地孕育出生命的創造力,從而最大限度地延長或對抗了死亡,超越了生存的荒誕。這種藝術觀在馬爾羅早期的小說作品以及后期卷帙浩繁的藝術論著中,表現得淋漓盡致。馬爾羅的一生總共只有六部小說,我們對其中最主要的四部小說《西方的誘惑》、《王家大道》、《人的命運》以及《阿藤堡的胡桃樹》中所體現出來的馬爾羅有關藝術的思想作一個初步探討。

馬爾羅在早年發表的大部分作品中,就體現出他對藝術的基本看法。在從亞洲返回歐洲后發表的第一部書信體小說《西方的誘惑》里,通過對東西方文明的分析比較,他發現那些不同形式的藝術作品,經歷漫長的歷史歲月,盡管歷經風雨的侵蝕卻依然存在,似乎成為了對時間和死亡的永恒嘲諷。這令馬爾羅意識到藝術對于生命的意義:“要減輕生活的煩惱只有兩種辦法,或是投入共同的革命斗爭中贏得充分的愛,或是躲進東方藝術,在那里音樂可以戰勝死亡,繪畫和我們西方一樣可以換取愛。”①在這里,馬爾羅就已經感覺到“藝術”和“革命”一樣,也是反抗死亡、超越生存荒誕的有效手段。

這一觀點隨即出現在小說《王家大道》中,在克洛德看來他要得到的那些石刻浮雕就是人類反抗死亡,超越荒誕的象征。與遠東法蘭西研究院的院長拉梅日見面時,他就發表了自己關于藝術的看法:“我認為,賦予藝術家一種絕對的價值,會向我們掩飾藝術品生命的另一個極端:滋養它的文化背景。可以這么說,對藝術而言,是不存在時間觀念的。我所感興趣的,您知道,是這些藝術品的解體、變異、是它們由人的死亡轉化成的最深邃的生命。總之,一切藝術品的終極就是成為一種想象中的存在。”②為了爭取拉梅日的支持,克洛德繼續表達自己的觀點:“對我來說,博物館是這樣的存在,往昔的藝術品已經成為神話正在那兒沉睡,它們只保持著歷史的生命,正等著藝術家去喚醒他們以重新獲得一種真正的生命。如果說這些藝術品能夠直接打動我,那是因為藝術家有起死回生的本領……”③在這里,馬爾羅借克洛德之口表明了他對于藝術的基本看法:藝術與生命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說藝術就是生命。藝術家的創造使得藝術品通過不斷地解體、變異,把人死亡的命運轉化成生命,超越了時間的有限性,不僅延長生命而且使生命生輝。

在《人的命運》中。水墨畫家嘉麻認為,他的畫代表著他對于人生和世界的看法,面對“死亡的來臨,也許會使他對什么事情都更加虔誠,對什么事情都更帶有悲傷的感情,這就使他的各種各樣的畫兒成為更容易理解的符號,使它們所代表的內涵更加清楚地顯露出來。”在這里,馬爾羅借嘉麻之口說明:藝術品是一種符號,它蘊涵著藝術家對于生命的沉思,而死亡卻使得這種符號代表的思想更容易被人發現理解,從而使得隨藝術家有形的生命一同逝去的思想得以復活。所以,卓越的藝術創造無疑是對生命有限的有力抗衡。

在小說《阿滕堡的胡桃樹》里,馬爾羅進一步認為藝術能夠有效驅除困擾人類的死亡陰影:我們不僅能用藝術來表現和思考死亡,更能以不斷創新的形式來有效對抗死亡,不再讓無情的上帝對人指手畫腳,不再讓死亡困擾人的生存,不再讓戰爭來吞噬人的生命,藝術讓人類不再受死亡命運的擺布成為可能。在這里,馬爾羅所指的“藝術即生命”之“生命”已經不再是針對個體的生命而言,而是泛指人類,因此其“生命”就是與戰爭相對的“和平”。

以上就是馬爾羅在早期創作中體現出來的關于藝術的基本看法,從總的來講,他始終把藝術與人的生命緊密相連,認為藝術能孕育出生命的創造力,使有限的生命得以不斷延續,從而可以使人戰勝死亡,超越生存的荒誕。

注釋:

①寧虹.〈西方的誘惑〉解讀[J].外國文學研究.2001(04).第71頁.

②③【法】安德烈·馬爾羅,周克希譯.王家大道[M].桂林:漓江出版社.1987年版.第44頁.第4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