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路
2009年3月5日,由著名導演康洪雷執導的大型抗戰題材電視劇《我的團長我的團》,在全國掀起收視狂潮。康洪雷大器晚成。這時他在影視圈內摸爬滾打已近20個年頭,從副導演到導演,他也整整奮斗了12年。 回首往事,他一度哽咽難語,在他充滿風雨坎坷的導演之旅上,讓他刻骨銘心的是,妻子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背后,以女性的柔情和隱忍成就了他的今天……
兩地分居心靈相依,
倔強硬漢的夢想在路上
康洪雷的愛情萌生于1982年3月。那時,20歲的康洪雷正在內蒙古藝術學校話劇表演專業讀書,他悄悄喜歡上了班上一個叫弓小寧的女孩。弓小寧是個溫柔秀氣的蒙古族女孩,比康洪雷大兩歲,有著草原姑娘特有的灑脫與單純。她梳一頭精致的麻花辮,一走起路來蒙古長袍上的鈴鐺“叮當”作響,別有一番韻致。
康洪雷想方設法接近弓小寧,三天兩頭為她打水打飯,班上排練小品,他邀請她做搭檔,還為她寫詩。火辣辣的情詩撥動了弓小寧的心弦,她這才認真審視康洪雷,雖然他長相并不出眾,但多才多藝,有執著的上進心,兩顆青春勃發的心像磁石一樣緊緊吸引。從藝校畢業后,康洪雷進入在包頭的內蒙古話劇團擔任演員,弓小寧則成為呼和浩特市第一職業中學的音樂教師。1986年10月,康洪雷和弓小寧在呼和浩特舉行了婚禮,夫妻倆將小家安在呼和浩特。
1988年7月,康洪雷與弓小寧的女兒康寧誕生。因為夫妻兩地分居,弓小寧肩上背負著上班、家務、帶孩子“三座大山”。康紅雷每個周末從包頭趕回呼和浩特的家,看見妻子左手抱著孩子,右手拿著鍋鏟炒菜,嘴里還哼著搖籃曲,他不由得淚濕眼眶。這時的康洪雷已經在內蒙古話劇團做了6年的龍套演員,事業的不如意,對家庭的愧疚,讓他萌生了離開話劇團的念頭。不久,康洪雷邂逅了多年老友、內蒙古電視臺的導演王新民,向他傾訴了自己的煩惱。王導演最了解康洪雷內斂的才華,對他說:“電視臺正在招導演,你過來吧。”這對康洪雷來說,無異于福音。因為話劇團不肯放人,康洪雷只得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聘用到內蒙古電視臺,成了一名臨時工。
康洪雷雖然與妻女團聚了,但工作仍不盡人意。他被安排到公共關系部工作,場記、剪輯、攝影、錄音、配音……什么都干過,可他除了每月領取幾百元的工資,沒有任何福利。1989年春節到了,單位有編制的正式職工都高高興興地領取了年終獎,興致勃勃地將單位發的牛羊肉和水果往家里搬,可康洪雷除了領取當月的工資,什么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4年。4年后,康洪雷的處境不僅沒有改觀,反而每況愈下,根據當地的政策,電視臺連工資都不給他開了,養家的重任幾乎全落在弓小寧身上。8年的等待,終于迎來了曙光。1996年7月,整整4年沒有領工資的康洪雷,憑著出色的工作表現,被調進內蒙古電視臺,成了一名正式職工。接到調令的那一天,康紅雷與妻子喜極而泣……
成為正式職工后,單位給康洪雷在呼和浩特新城區分了一套100多平米的三居室。弓小寧非常知足,她將家裝修得溫馨典雅,與丈夫、女兒過著安逸平靜的幸福生活。但康洪雷漸漸不再滿足于電視臺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在曾經那8年艱苦的歲月里,他不僅熟悉了導演工作的所有流程,還拍攝了《哭泣的胡楊林》《草原說環保》等多部專題片,在內蒙古小有名氣,被當地電視界稱為“最具潛力的青年導演”。
但他更夢想的是拍攝氣勢恢宏、場面壯闊的戰爭題材電視連續劇,他渴望到更廣闊的天地去施展才華。
“離家出走”闖蕩,
“3年之約”見證激情燃燒的歲月
1997年3月,出去闖蕩的夢想已像海浪一樣在康洪雷心頭涌動,他鼓足勇氣對弓小寧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弓小寧一聽就急了,渴望和丈夫過簡單安寧生活的她堅決反對。見無法說服丈夫,弓小寧將康洪雷的工資卡、尼康相機藏了起來,甚至將他過冬的衣服都鎖進箱子里。妻子的“封鎖”反而堅定了康洪雷的決心。6月5日,康洪雷帶著從同事那里借來的500元錢,“離家出走”趕往北京。
望著丈夫的背影,弓小寧哭了,想到丈夫只帶了幾百元錢,她追了出去。在熙熙攘攘的火車站,她找到丈夫,將2000元錢和羽絨服交給他:“在那邊沒人照顧,你凡事要多當心。”康洪雷攬過妻子的肩膀,哽咽著說:“給我3年時間。如果3年內,我的事業沒有起色,我回呼和浩特陪你和女兒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折騰了。”夫婦倆揮淚道別……
康洪雷租住在阜成門附近的地下室里,每天吃饅頭和素菜度日。憑著在內蒙古電視臺積累的人脈關系,他四處找劇組毛遂自薦。就在這時,長篇歷史題材電視劇《水滸傳》在北京懷柔影視基地開拍,康洪雷找到執導該劇的著名導演張紹林,張紹林對康洪雷的才華有所了解,讓他在自己手下當了一名副導演。
名義上是副導演,其實就是管劇組的吃喝拉撒和群眾演員,充其量是個后勤主管。康洪雷心里不免感到失落。看著導演手持小喇叭,在攝像機前指揮若定,康洪雷羨慕得不得了:什么時候自己也當上導演該多好。《水滸傳》殺青后,康洪雷領到了2萬元酬勞,除了留下2000元生活費,剩余的錢都寄給了妻子,還在電話里騙妻子說,北京機會很多,當個副導演很容易,劇組伙食不錯,還不要錢。其實那幾年他一直住在陰暗的地下室,都不敢讓妻女過來。
在“北漂”這些年里,康洪雷以自己的真誠和質樸,結識了一大幫演藝圈朋友。著名導演張紀中對康洪雷尤為賞識,覺得他不僅敬業,而且有思想、有主見,是個難得的人才。2000年初,張紀中拿到了電視劇《激情燃燒的歲月》的劇本,他準備讓康洪雷執導。可投資方認為康洪雷名不見經傳,擔心把片子拍砸了。張紀中一連換了5個投資方,才敲定由康洪雷執導。
終于有機會獨立執導電視劇了,康洪雷既激動又忐忑不安。劇組投資幾千萬,萬一不成功,如何向投資方交代?想到這里,康洪雷信心有些不足,當天晚上,他撥通了妻子的電話,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弓小寧。弓小寧給丈夫打氣:“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到哪里去了?這些年來,你一直在積淀,不就是期待著厚積薄發嗎?我相信你能成功!”妻子的鼓勵給康洪雷注入了勇氣和信心,他決定背水一戰。
2001年2月,電視劇《激情燃燒的歲月》在全國各大電視臺播出后,創下收視新高。弓小寧也和千千萬萬的觀眾一樣,成了這部戲的忠實擁躉,每看完一集,她都要給康洪雷發短信:“父親打兒子這個細節處理得好,我看著看著都流淚了。”……康洪雷在短信里和妻子饒有興趣地交流:“我兌現了當初的‘3年之約,現在你還逼我回去嗎?”“其實‘3年之約只不過是給你一些壓力,即使你不成功,我也會繼續支持你的!”
真愛相隨,
一路坎坷一路“突擊”前行
《激情燃燒的歲月》讓康洪雷一舉成名,他獲得了15萬元的酬勞。經濟條件改觀了,康洪雷從地下室搬了出來,在奧運村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這時,女兒康寧上初中了,想去國外留學。康洪雷和妻子經過一番比較,把女兒送到了新加坡。這樣一來,全家的15萬元積蓄很快被折騰一空。一炮打響后,很多投資方帶著劇本找上門來,邀請康洪雷擔任導演。此后短短兩年多時間里,康洪雷又先后執導了《青衣》《民工》《有淚盡情流》等幾部熱播影視劇,他由此跨入了一線導演的行列。
2006年3月,康洪雷率領《士兵突擊》劇組遠赴昆明拍片,弓小寧帶著留學歸來的女兒在呼和浩特的家里等他。康洪雷劇組拍攝《士兵突擊》常常要像部隊那樣到野外拉練,有時吃住都在野戰帳篷里,怕妻子擔心,他每次都會在電話里給妻子和女兒講幾個笑話逗她們母女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