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到底有沒有意義?——只要你這樣問了,答案就肯定是:有。因這疑問已經(jīng)是對意義的尋找,而尋找的結(jié)果無外乎有和沒有;要是沒有,你當(dāng)然就該知道沒有的是什么。換言之,你若不知道沒有的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判定它沒有呢?比如吃喝拉撒,比如生死繁衍,比如諸多確有的事物,為什么不是?此既不是,什么才是?這什么,便是對意義的猜想,或描畫,而這猜想或描畫正是意義的誕生。
精神,當(dāng)其僅限于個體生命之時,便更像是生理的一種機能,肉身的附屬,甚至累贅(比如它有時讓你食不甘味,睡不安寢)。但當(dāng)他聯(lián)通了那無限之在(比如無限的人群和困苦,無限的可能和希望),追隨了那絕對價值(比如對終極意義的尋找與建立),他就會因自身的局限而謙遜,因人性的丑陋而懺悔,視固有的困苦為錘煉,看琳瑯的美物為道具,既知不斷地超越自身才是目的,又知這樣的超越乃是永遠的過程。這樣,他就不再是肉身的附屬了,而成為命運的引領(lǐng)——那就是他已經(jīng)升華為靈魂,進入了不拘于一己的關(guān)懷與祈禱。所以那些只是隨著肉身的欲望而活的,你會說他沒有靈魂。
有一種意見認為:是精神的你在折磨肉身的你,或靈魂的你在折磨精神的你。前者,精神總是想沖破肉身的囚禁,肉身便難免為之消損,即“為伊消得人憔悴”吧。后者,無論是“眾里尋她千百度”,還是“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總歸也都使你殫思竭慮耗盡精華。為此,這意見給你的忠告是:放棄靈魂的諸多牽掛吧,惟無所用心可得逍遙自在,或平息那精神的喧囂吧,惟健康長壽是你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