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路線的吸血鬼

艾　樂

電影上映后，網上還開始討論:母親是否愿意讓自己的女兒同吸血鬼約會？

面孔白得像石膏的愛德華滿面愁容地拉著女友貝拉的手說:“你必須見見我在陽光下的模樣”——我做了兩種心理準備:要么這個吸血鬼在太陽光下灰飛煙滅；要么他那俊俏的臉就要現出猙獰可怖的原形。

結果，貝拉瞪大了眼，我也瞪大了眼:陽光透過林間樹葉灑在愛德華的身上，他的皮膚如同鑲了鉆一般熠熠生輝了。貝拉驚嘆:你真美！愛德華卻一臉厭惡相:美？這是殺人犯的皮囊。盡管這個1918年轉世的改良派吸血鬼(克制吸人血的欲望、以動物鮮血為生)再三嚇唬貝拉“我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捕食者”，卻不妨礙眼前17歲的高中女生無可救藥地愛上他，甚至于心甘情愿渴望脖子上也被來這么一口，好與其同族共生。

看完《暮光之城》才發現，原來我對吸血鬼有誤解。吸血鬼是可以走唯美路線的:不僅聲音外貌具有誘惑性，連住的地方都是寬敞明亮的林間別墅，播放著德彪西的《月光》鋼琴曲，而不是陰森的古堡棺材配管風琴或凄厲的鬼嚎——難怪愛德華會征服一大批“貝拉”。電影放映之前，同名原著小說的人氣已經直逼《哈利·波特》。羅伯特·帕丁森曾在《哈利·波特與火焰杯》里出演過一個小角色，他被挑中扮演愛德華的時候，書迷完全不能忍受心中的完美形象被一個“長相丑陋”的無名之輩糟蹋；可是電影上映后，高居北美票房榜首，急速躥紅的羅伯特只能忍受無數漲紅著臉的少女的尖叫，網上還開始討論:母親是否愿意讓自己的女兒同吸血鬼約會？

這樣一部從女人的眼光看吸血鬼的電影，擁躉者自然大多是女性。電影畫面純凈富有詩意，俊美的吸血鬼溫柔體貼，又有超能力，讓多少現實生活中愛幻想的“貝拉”尋求到了安慰。在摩門教徒斯蒂芬妮·梅耶的筆下，吸血鬼的本性讓愛德華在食欲和性欲中掙扎，對花癡來說，這樣純粹的精神之愛已經足夠讓人一掬同情之淚，可是沖著吸血鬼噱頭去的恐怖迷們卻覺得被拐著彎兒地騙了一把。這不是吸血鬼電影，而是瓊瑤版的校園愛情片。

從默片時代起，吸血鬼就是西方電影的熱門題材，各國大導演對之情有獨鐘。1922年，德國表現主義大師茂瑙以愛爾蘭作家布拉姆·斯托克創作的“德古拉伯爵”(Dracula)為藍本，拍出第一部吸血鬼電影《吸血鬼諾斯費拉杜》。

此后，“德古拉”成了吸血鬼的代名詞，不斷被搬上銀幕，其中以匈牙利裔演員貝拉·盧戈西塑造的形象最為傳神。較真的吸血鬼迷胃口一般都比較刁，任何打著吸血鬼名號卻不見精髓的影片勢必要被口水淹沒。2004年，號稱“最昂貴的恐怖片”《范海辛》專門為小說《德古拉》里的捉鬼人范海辛醫生立傳，結果被嘲笑為充斥了各種妖怪的后現代娛樂之作。能入影迷法眼的，美國導演科波拉的《驚情四百年》算一部，還原了斯托克小說中那個怕光怕大蒜怕十字架的德古拉伯爵，但添加了一段穿越時空的愛戀；愛爾蘭名導尼爾·喬丹的《夜訪吸血鬼》也是一部宏篇巨作，脫開德古拉模式，從吸血鬼的視角探討人性——說起來，我對德古拉的第一印象是動畫片里的一只菜綠色鴨子(Duckula)。比較深入地了解吸血鬼，是讀了《德古拉》原著，但是光看書也會緊張得手發麻，然后猛地想起曾經嚇得沒看下去的那部片子就是《驚情四百年》——我當不了較真的吸血鬼片觀眾。相比之下，半夜看完的《暮光之城》確實讓我放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