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華
科學并不僅僅是一門課程、一種知識,更是一種質疑的精神、一種嚴謹的態度,并且與其他態度有著本質區別。
首先,科學的態度是誠實,不必遮羞。關于使用酒精燈,這是任何一個做實驗的人都會碰到的事情。但是,我曾經在學生面前出過丑。那次在做“自然水蒸發,觀察水中含有的雜質”這個實驗的時候,我用火柴由上往下直接點燃了酒精燈,被細心的同學們發現了,并指出了我的錯誤。這時候我沒有為自己辨解,而是承認剛才的動作是錯了,應該改正,于是按照正確的動作重新做了一遍。我想,就將這次的錯誤,當成對學生的一次反面教育吧,如果我一心只為遮羞,替自己掩飾錯誤,那么將來誰還相信我說的是真話呢。韓國前幾年的“克隆造假”事件,雖然對他們本國科學界的聲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是大家認識到這個國家有“打假機制”存在,科學的進步雖然曲折,但進步是必然的,畢竟國家有一個誠實面對錯誤的態度。
其次,科學的態度是充分求證,不是“想當然”。那天在上《薔薇花叢》的時候,學生們誰也沒有見過薔薇,因此對插圖中帶刺兒的薔薇產生了疑問,于是有個學生問我:“老師,不是說帶刺的是玫瑰嗎,怎么薔薇也長刺兒啊,這個插圖會不會畫錯了,把玫瑰當薔薇了?”其他的學生都覺得這個同學講得很有道理。一則,校園里的月季長刺兒,可好像沒聽說過“帶刺兒的薔薇”。再則,這幾年的教科書和作業書老被學生挑出錯,學生們都挑起勁了。而我也沒見過真實的薔薇,也不禁對課本有所懷疑,最后決定讓大家中午到電子閱覽找找。中午休息的時候有兩三個同學來找我,說他們懷疑錯了,書本上的插圖是薔薇。我想,科學就是探索人所未知的世界,但未知的世界并不都是遠在天邊,而往往近在眼前,一些事情、事實,沒有經過證明,僅以原有的經驗“想當然”,是要出錯的。所以科學的態度,應該是積極求證的態度,沒有證據就沒有說服力。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直到20世紀90年代,人們從日全食觀察到彎曲的光線,才被徹底證明是正確的,這才是科學。
再其次,科學的態度是鍥而不舍,不是“消極懈怠”。五年級第二學期的學生實驗特別多,一個連一個,一環套一環,每一個實驗既是前一個實驗的延續,又是后一個實驗的鋪墊。如果學生能跟上第一次實驗的進度,那么隨后的實驗也不存在問題。然而就是這套簡單而漫長的實驗使不少學生中途懈怠了,放棄了,失去了經歷一次系統實驗的好機會。我教的班級中就有一班有57個學生,三人一組,被分成了19組。但19個實驗小組,做到最后一個實驗的,只有11組,而且其間還使用了比賽評優等激勵措施。我認為,在許許多多的科學課堂中,我們并不是為了做實驗而做實驗,科學往往要有那么一種鍥而不舍的恒心,這時一點點小聰明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真正解決問題的還是要靠持久的努力。
最后,科學的態度允許失敗,不是“心想事成”。心想事成畢竟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望,事實永遠不會照顧人的感情,因此科學是允許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