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 駝
葡萄球菌是很常見的一類細菌,僅有少數能危害人類健康。最臭名昭著的是金黃色葡萄球菌。絕大部分的金葡菌感染不過是皮膚軟組織感染,或者導致上吐下瀉。1944年,青霉素的商業化生產讓人在與金葡菌的斗爭中占得先機。可很快,人們便發現青霉素漸漸不那么有效了。1959年,甲氧西林,一種青霉素的類似物被投入醫療應用。兩年后,英國的一家醫院里分離出來了一株不怕甲氧西林的金葡菌——MRSA。隨著更新的抗生素的應用,MRSA銷聲匿跡了。直到1981年,MRSA突然在美國現身,這時醫生們驚訝地發現,MRSA不僅不怕甲氧西林,當時市面上除了萬古霉素之外大部分的抗生素都奈何不了它。
早在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科學家就發現這些抗性是原本存在于細菌中的。大約在每1億次分裂中,細菌的基因就會出現一個突變,由于細菌數量龐大而且繁殖速度超快,所以它們的基因多樣性也無比豐富,那些花樣百出的耐藥手段,都不過誤打誤撞出來的。一個能耐受抗生素的細菌在“自然”條件下沒有任何優勢,反而會增加能量消耗。但當人們大量使用抗生素時,情況就不一樣了。面臨抗生素的“選擇壓力”,不耐藥的細菌被慢慢淘汰掉。不正確的抗生素使用方式,加速了耐藥性細菌的產生。對于經常把抗生素——也就是“消炎藥”當萬用靈藥來用的我國醫生和病人來說,這一問題尤為突出。
哪里有抗生素,哪里就有耐藥細菌,所以醫院成了耐藥性細菌的集散地。更不幸的是細菌還能互相“交流經驗”,細菌的遺傳基因經常在個體間,甚至不同種類的個體間交換,好像是一大群壞分子開會互相學習破壞技巧,這大大加速了超級壞蛋產生的速度。
與興風作浪的金葡菌相比,結核分枝桿菌(TB)帶給人類的,可能是一場海嘯,它是給人類造成痛苦最大的一種細菌,甚至超過鼠疫和霍亂。在過去,結核病是造成人類失去勞動力和死亡的第一元兇。時至今日,每年全球死于結核的人仍多達近200萬。近20年來,結核病在世界范圍內大有反攻倒算的勢頭,這源于一種叫多重耐藥結核(MDR-TB)的結核菌。結核的治療一般持續半年到一年,很多感覺病情好轉的病人中斷治療,這給耐藥菌的產生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雖然,耐藥性是抗生素使用的必然,但是規范嚴格的治療能夠極大地減少耐藥菌的產生。以丹麥為例,由于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就嚴格規范感染性疾病的診療,目前丹麥醫院感染MRSA的發生率不足0.5%。長遠來看,這不僅僅是個科學問題,同樣是社會問題,這也是我們對新醫改充滿期待的原因。
(摘自《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