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等好事

周家望

讀書能頂飯吃嗎?

能。用草根類語言說，讀書，是人們的另一碗飯。有道是“布衣暖，菜根香，詩書滋味長”。

這碗飯如果吃好了，是什么滋味?走在紹興老街的攤肆前，處處皆售一尺折扇，上寫：“讀經味如稻粱，讀史味如肴饌，諸子百家味如醯醢”，不管這是否是正解或曲解了“三味書屋”的本意，輕搖此扇，就著滿街炸臭干子和紹興黃酒的味道，便“扇”出了這座會稽古城獨有的市井風情。

作為耕讀國度里的子民，讀書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譬如睡覺吧，讀書可以有效調節睡眠，比吃什么藥、睡什么枕、蓋什么被子都療效顯著，而且沒有毒副作用。你嚴重失眠嗎?那就找來幾本藏著“瞌睡蟲”的訓詁學教程、工作總結匯編捧讀，包管你書讀半頁起鼾聲。你怕昏昏睡去誤了正事兒?那就弄本福爾摩斯偵探小說跟你就伴兒，準能做到眾人皆睡你獨醒。

時代發展到今天，人們對網絡生活的依賴程度越來越高，其實這未必是樁美事。我曾經寫過一篇題為《網上知識分子》的小文，淺談了“網上知識分子”的由來與憂患：“前幾天寫東西，想拽一個詞，只記得其中有‘甕和‘繩兩個字。怎么辦?好辦!到大的門戶網站上，把這兩個字輸入搜索引擎，一點鼠標，得，出來了——‘甕牖繩樞!接著我將這個詞復制粘貼過來，還會有板有眼地告訴您，這個詞兒出自《過秦論》，說的是起義軍將領陳涉他們家。就這么簡單，好像自己特有學問。這招兒用時間長了，就成了‘網上知識分子。‘網知的優點有三：一是速成。會上網，會東拼西湊就行，無須再下苦功夫讀書破萬卷，就算寫個公務文書，這網上都有現成的模式，換幾個詞換幾個數，齊了。二是水平顯著提高。平時拿不準的詞、說不明的事，從沒涉獵過的領域，都敢招呼一把，仿佛自己博學多才。三是容易出成果。快了一天，慢了三天，什么‘成果都能孵出來。當然，做‘網知亦有三不足：一是容易出錯，網頁上的錯字可以用‘連篇形容，復制粘貼時，稍一大意就把自己擱里頭了。二是容易出事，網上的午餐就免費嗎?‘搜到一篇正臺咱用的文章，還沒署名，粘過來改巴改巴就發表了，可能沒幾天就有人找上門切磋侵犯著作權的法律條款來了。三是容易上癮，忘了自己到底喝過多少墨水兒，真以為自己是個滿腹錦繡文章的專家學者，于是更不須讀書了。這樣下去，明明知識越來越少，卻以為自己能耐越來越大，非把自己弄丟了不可。”

讀書，是醫治“網知”們的一劑良藥，可以讓人從一定程度上依靠大腦而非電腦，因為學識只能貯存在我們的大腦里，前不久，我曾到安徽的西遞古村尋訪，記得村中的履福堂上有一副楹聯：“幾百年人家無非積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讀書。”

這“第一等好事”，我們誰也不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