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拍賣圓明園鼠兔獸首事件所感

彭　越

事件的緣起

2009年2月25日晚間，在氣氛緊張的法國佳士得拍賣會現場，拍賣師最終落錘敲定我國圓明園流失異國文物鼠首和兔首銅像分別以1400萬歐元的天價落入國人之手。雖然拍賣的善后事情目前不明朗，人們之前對兩座獸首銅像去向的種種猜想和期盼也算是暫告一段落。然而，查找我國流失海外文物的下落，遺討流失海外文物回國的腳步永遠不會停止。

此次拍賣事件引發關注的源頭始于2008年6月，在法國時裝設計師伊夫·圣羅蘭病逝后，其生意伙伴兼同性戀人皮埃爾·貝爾熱決定將兩人收藏的全部藝術品拍賣，用于建立一個防治艾滋病的新基金會。此次拍賣的藝術品有700多件，亞洲藝術部分的拍賣重點之一就是中國圓明園的流失異國的十二生肖中的鼠首和兔首銅像。

我們在巴黎大皇宮里的佳士得“伊夫-圣羅蘭與皮埃爾·貝爾熱珍藏”專場拍賣預展中能看到，與展廳內的其它展品不同，中國聞明園文物“鼠首和兔首銅像”置于展廳的中心位置，并被列入拍賣會的重點推薦名錄。原屬中國的國寶文物—鼠首和兔首銅像以這樣一種上架買賣的方式出現，這個被法國媒體贊為“無比優雅”甚至是“世紀拍賣”的舉動引發了廣大華人的震憤。

拍賣的結果

對此，中國做出了回應。先是幾位北京的律師發起成立了“追索圓明園海外流失文物訴訟律師志愿團”，包括國外律師在內的近百位人組成的志愿團敦促拍賣行取消拍賣并歸還文物，然而結果是圓明園獸首的拍賣如期開錘。

盡管巴黎大審法院駁回中國“追索圓明園流失文物律師團”的禁拍請求；盡管其聲稱歐洲保護中華藝術聯合會沒有資格作為原告來提起訴訟，甚至其稱該聯合會是惡意訴訟和炒作；盡管皮埃爾·貝爾熱本人聲稱自己與伊夫·圣羅蘭本人擁有對獸首文物“合法的持有證”，但是“佳士得拍賣的鼠首，兔首錒像其出身地——國圓明園，獲得獸首的方式——從他國劫掠”是鐵證如山的事實。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爭項基金副千事牛憲峰認為“我們尊重拍賣公司的商業規則和藝術品收藏市場的運作機制，但拍賣戰爭劫掠的文物，于情于理都不能接受。”一個有職業道德和文化良知的拍賣公司，不應拍賣歷史上因戰爭搶掠、盜掘、盜鑿等不正當手段而據為己有的文物，難道這不足對文化遺產保護國際公約的褻瀆嗎?中國歷史上的珍貴文物落入異國，如果它們被展放在博物館、美術館中，供世人欣賞和觀看，讓世人了解中國文化和文明，還不失為一種正當之舉。

但是，作為一個宣揚文明、弘揚人權的國度將從別的國家搶劫而去的財物公然拍賣，無視《國際統一私法協會關于被盜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約》，在利益場上角逐，成為變換金錢的一種手段，這種行為深深地傷害了廣大華人的尊嚴。手持中國文物的皮埃爾·貝爾熱更是無視歷史，這位藏家曾在國內外輿論壓力下表示愿將銅像送回圓明園，但其開出了前提條件，讓達賴回西藏。這種企圖并沒有得逞，中國政府當然不會同意這個無理的莫名要求。

沒有人能否認圓明園十二生肖銅像原修建于清朝乾隆年間的事實，當時它們擺放于圓明園海晏堂前。十二尊銅像按照我國十二生肖設計成為噴水時鐘，每隔兩小時便會從代表該時辰的生肖像幾中噴水，因而獲得了“水力鐘”的名稱。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燒搶掠砸了許多歷史文物，十二生肖銅像紛紛被瓜分而流落異國。在圓明園十一二生肖獸首銅像中，目前已經回歸的有牛首、猴首、虎首、豬首，馬首5件。還有龍首、蛇首、羊首、雞首、狗首5件銅像目前仍不知其去向。

相關中國文物的命運

事實上，與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銅像有著同樣命運的國家文物不計其數。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不完全統計，全世界47個國家200多家博物館藏有中國文物160余萬件，包括民間收藏在內的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總數，在1700萬伴以上。頗具意味的是，這個數字要遠遠超出我國本土博物館藏品的總量，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要全部統計這些文物的下落非常困難。在2003年，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會啟動了“國寶工程”，專項基金會副總干事牛憲峰說道：“圓明園十二生肖銅像當然在國寶工程的名單上，人們熟悉的很多文物，比如敦煌的雕像，也都在名單上。然而，這個名單卻永遠也列不完，因為我們始終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有哪些中國文物流失海外，它們的最終去向如何。”

有人對已知的國家文物流失海外的情況做了大溉的統計，中國流失到海外的文物主要分布在歐美，日本。

歐洲收藏中國文物的國家主要有英國、法國、俄羅斯、德國、瑞士、瑞典。歐洲以英國所藏中國文物最多，倫敦的大英博物館、不列顛圖書館，劍橋的費茨威廉博物館、劍橋大學博物館，牛津的亞士摩蘭博物館，愛丁堡的皇家蘇格蘭博物館，都有大量的中國文物。美國波士頓美術博物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等七大收藏中國文物的中心，收藏了極其豐富的中國歷代文物珍品。亞洲的日本現有1000多座博物館、美術館，幾乎都藏有中國文物，數量達數十萬件。其中東京國立博物館有中國藝術品和考古資料1萬余件。

追討的經驗和反思

我國文物流失異國的途徑，除了歷史上因戰爭被掠奪或低價買賣外，還包括現在仍然存在的通過非法盜竊或盜掘的行為。對于通過非法手段被盜竊或盜掘的文物，國家文物部門能采取法律的手段進行追索，而對于戰爭中被掠奪或低價賣向海外的文物，目前我們則只能根據國際公約。在道義上進行呼吁和追溯。

對于因戰爭而流失的文物，這種解決追索流失文物的方法依然是一大難題。目前看來，這種追索僅僅停留在“道義”上，因為擁有眾多中國文物的英美等國并未加入這一公約。面對流失海外的文物，我國只是保留追索權，寄希望于擁有者主動返還。然而幾年前，巴黎盧浮宮等歐美18家博物館曾經發表聲明，拒絕將收藏的他國文物歸還給原屬國。而且中國在1995年簽訂了國際公約承諾不再追究在其領土之外的超過50年的流失文物。

其實，一些國家如埃及、希臘、意大利等歷史悠久的國度也有許多各自寶貴的文物因各種原因流失異鄉，他們在追索本國文物中總結了許多經驗，制定了各種保護文物的措施。我們不妨借鑒。

據《中國文化報》報道，埃及最高文物委員會的下屬部門設文物歸還管理局，該部門對壘世界約40家主要經營文物的網站進行追蹤，一旦發現有埃及文物參與拍賣、展覽等，會立即聯系擁有該文物的機構或個人，要求其出示擁有該文物的合法文件。并在全國24個海關口岸設立反文物走私檢查機構；同時，文物部門與國外有關部門特別是一些大博物館建立了穩定的聯系，隨時向他們通報埃及國內文物被盜事件和新發現的埃及文物流失的線索。必要時舉行會談協商，尋求協作破案或結案，埃及分布在各國的使館也是追查流失文物的前哨站；若所在國拒絕合作，埃及將考慮終止與該國在文物發掘、展出等方面的一切交流活動。在埃及國內，負責文物管理、古跡旅游景點的警察也是保護文物、防止文物流失的重要力量。若發現文物被盜，警方會與最高文物委員會密切聯系、聯合追查，防止文物流落到海外。

意大利則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支專門追蹤藝術品盜賊與贓物的組織，屬1969年成立的意大利藝術遺產防護指揮部，簡稱TPA。TPA有一個龐大而翔實的資料庫，所有被盜文物檔案資料全部記錄在案。一旦某件失蹤的文物出現在市場上或某個商販手中，這里的精確檔案文伴便是確認贓物的最權威信息。其次，TPA執行外勤任務的工作人員，每天都在系統地監視全意大利古董商，拍賣會和展覽會，他們將待售的文物拍成照片發回總部。專家們將照片與他們資料庫電腦里的資料進行對比，以便判斷是不是被盜文物。

通過此次圓明園獸首頭像拍賣事件，我們應該認識到追素歷史戰爭中已流失到別國的文物與保護目前自己手中的文物不被非法牽出國同樣重要。在還沒有適用于所有國家的追討本國文物的法律成立之前，在還沒有應用于所有國家的博物館，文物館收藏因歷史戰爭原因流入的文物處理條約建立之前，在還沒有通行干所有國家拍賣行業關于拍賣非法和非正當途徑人國境和戰爭歷史原因流落的文物行規設立之前，也許，保護我們現有的，在自己手中的文物不被盜竊和走私是最迫切和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