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烈山
2008年11月中旬到成都參加一個媒體論壇,趁便赴距市區五十多公里的大邑縣安仁鎮,參觀了“大地主劉文彩”的莊園。
對于我這一輩人來說,劉文彩與《白毛女》中的黃世仁一樣,就是封建地主階級的代名詞,只是他比戲劇中的黃世仁更活生生更加可惡而已。而描寫劉文彩剝削農民的《收租院》,更是我們當時接受階級教育的最生動的教材。記得1966年10月,我隨本縣師生代表團進京串連,在朝陽門外神路街的公安學校住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奔向天安門廣場;第二天,練罷接受檢閱的隊形與步法,就去中國美術館排隊,參觀泥塑《收租院》,出得門來,但見“天上布滿星”,胸中響起《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詞:“萬惡的舊社會,窮人的血淚恨”……
槍桿子和印把子
看罷歸來,可說的有很多。不過,我這里更想說的是“劉氏莊園”的當代性,特別是它自1958年10月大邑縣委、縣人委(縣政府)決定建館以來,我國官民觀念的變遷,尤其是歷史觀和文藝觀的變遷。我所依據的主要是我在劉氏莊園的實地感受,外加參觀地購買的一本《莊園秘聞》(巴蜀書社2004年版,作者稱多年在《四川日報》宣傳報道劉氏莊園,并受到有關部門表彰)。
1958年的建館決定命名是“地主莊園陳列館”。這個命名基本上是名不符實的,完全沒有顯示出劉文彩“這一個”的獨特性。劉文彩的父親劉公贊是個只有三十多畝地、兼營燒酒坊的小地主;劉文彩親兄弟六人,他是老五,小時候也是受過苦的,大清早趕驢到鎮上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