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家梁
都說行者武松是《水滸傳》里最富有血性和傳奇色彩的人物,他自詡“憑胸中本事,專打天下硬漢”,所以在梁山上排名第十四,也屬合情合理。可惜當年武二郎竟被世人譏為“十大庸才”的金眼彪施恩忽悠得暈頭轉向,拳打蔣門神,替人家奪回了“快活林”。遙想這施恩,在梁山一百單八將里僅僅排名第八十五,跟鐵扇子張清差不多,無一場精彩的廝打、半條出色的計謀,何以能差遣頂級的“好漢”心甘情愿地為自己“行俠仗義”?
這個“仗著營里有八九十個棄命囚徒”,靠收收“過路妓女”的保護費發財的地頭蛇,原來是個類似如今監獄里的分監區長的“小管營”。堂堂的打虎武松,彼時彼刻,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拳頭“沖”出了牢籠的“講義氣”的獄霸牢頭,再英雄威風,畢竟得聽命于貌似窩囊廢的施恩。這有點像白蟻腸內的鞭毛蟲幫助白蟻消化木材纖維,而白蟻給鞭毛蟲提供養料,“共生”而已。這樣的“共生”關系一旦浸染了“正統”觀念,“替‘政府辦事,立新功”。便會非常自然地產生對無數生命與人權的糟踐。
從古至今,施恩的影子催生了多少邪惡!從“殺威棍”巧妙地演變成“躲貓貓”,大凡注重對肉體進行“人監教育”的,合法的傷害權就表現得極為充分。有時候,同是囹圄“淪落人”,卻頗像西洋傳說中的那種“銜尾蛇”,過于饑餓之時,既然能讓一些“難友”在瞬間就變得“文明”而規矩起來,就不惜吞吃自己的尾端。這個現象形成的“怪圈”在鐵窗里,在嫌疑人中間,肯定只存在惟一的意思:在基本“平等”的空間也得分個三六九來。……